窗户玻璃被雨砸得噼啪作响,整座老楼都在风里发颤。
从周四开始就一直在下雨,到了周五下午,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猛了。
天空像是被捅了个窟窿,雨水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气势砸下来,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风也很大,把楼下那棵老榕树的枝条吹得东倒西歪。
余音早上出门的时候带了伞,但回来的时候那把伞被风掀翻了三次,最后终于在一个路口彻底报废。
她浑身湿透地冲进楼里的时候,鞋里都能倒出水来,每一步都带着啪嗒啪嗒的声响。
楼道里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水,墙壁上渗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她哆嗦地掏出钥匙开门,身上的雨水滴在走廊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陆骁刚好从外面回来,浑身也是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T恤紧紧箍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雨水沿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没有擦,只是用手把头发往后撸了一下,露出整片额头。
“你伞呢?”
“坏了。”余音打了个喷嚏。
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径直进了602。
一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和一套干净的T恤,他把东西塞进余音手里,都是叠好的,叠得很整齐。
“先擦干,然后开热水器,洗个澡。”
“不用,我回屋拿自己的——”
“等你翻完衣服,热水都烧好了,你上次感冒烧了一天,忘了?”他看着她,语气不重,却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先穿我的,洗完了再说。”
余音张了张嘴,到底没再争。
上次她发烧的时候,确实是他照顾了一整天,但她记得那天他说的是“怕你烧傻了”,语气嫌弃得像是被迫照顾一只流浪猫。
现在他倒是连借口都懒得编了。
她拿着毛巾和T恤进了601,热水冲在身上,驱散了骨头里的寒意。
洗完出来,她用毛巾绞着头发,犹豫了一瞬,还是把他那件T恤套上了。
衣服太大了,肩线掉到胳膊上,衣摆快到大腿中部,像条睡裙。
布料洗得很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他衣柜里那种干燥的、带着皂香的熟悉气息。
她打开门,想问问陆骁什么时候把衣服还回去。
走廊里传来电磁炉运转的声音和锅铲翻炒的声响。
她探头一看,陆骁正站在602门口,用走廊里的电磁炉炒菜——他们的房间太小,油烟散不出去,所以平时做饭都把电磁炉搬到走廊里。
这种天气搬到走廊也免不了被风吹得火星四溅,但总比在房间里熏得全是烟味强。
他换了件干衣服,白色T恤,头发还没干,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电磁炉上的锅里正在翻炒青菜,油星溅出来,被风吹得乱飞。
“你在做饭?”余音问,其实她看到了,只是没话找话。
“停电了。”
余音这才意识到头顶的灯泡没亮,走廊里只有电磁炉的红光和窗外的闪电交替闪烁。
“整个楼都停了?”
“这片是老城区,变压器被风吹坏了,抢修至少要等到明天。”
陆骁把炒好的菜倒进盘子里,又从锅里盛出两碗饭,“你那边有什么能吃的?”
“泡面。”
“没热水。”
“……干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