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愿意,顺着这句话,就可以摊开四年前的过往,承认这一切布局皆因她而起。若是不愿,也可以继续躲在商人的外壳之下。
丁淼甜就静静看着他,谈不上期待,只是等待他的选择。
许烬扬脊背微微一僵,抬眼望过来。漆黑瞳孔之下,情绪翻涌,愧疚、执念,还有浓重的躲闪,一览无余。
四下无人,大雨隔绝世间纷扰,本是最适合坦白的时刻。
可他还是退缩了。
汹涌的私人情绪被他强行压下去,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私情。
“主要是商业考量,怀旧赛道的市场前景可观。”
一切归于利益,归于生意。他选择继续演戏。
丁淼甜心底漫开一层浅浅的怅然,却并不意外。她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原来是这样,许先生眼光的确独到。”
到此为止,不再多问。
你要装,那我便陪你装到底。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雨势明显衰减。湿漉漉的老街沉进暮色,街边路灯次第亮起,一团团昏黄光晕浸泡在朦胧雨雾之中。
许烬扬抬腕看了眼手表,弯腰从柜台底下取出一把黑色长柄雨伞,木质伞柄被摩挲得温润光滑。
“雨小了。老街巷子窄,网约车不容易开进来,伞你拿去,下次过来再还就可以。”
依旧是得体的、保持安全距离的关照。
丁淼甜把桌面上散落的色卡与样稿一一收拢,整齐塞进牛皮文件袋。项目大会潜藏的危机悬在前方,匿名短信的警告压在心底,她清楚往后的交锋只会越来越多。
“多谢。”她伸手接过雨伞。
“路上小心。”许烬扬站在柜台后面,目光落在她身上,隐忍的情绪藏在礼貌的外壳之下,千头万绪,到最后,只化作简单四个字。
门口的风铃被潮湿晚风撞响,叮铃一声清脆轻响。
丁淼甜推开门,冷湿的雨气扑面而来。她撑开黑伞,一步步踏入雨雾笼罩的青石板街巷,没有回头,背影很快消融在沉沉暮色里。
玻璃门缓缓合上。
铺子里只剩下许烬扬一个人。白瓷碟子静静摆在木桌上,那颗橘色糖纸的硬糖安安静静躺在一堆糖果之间,自始至终,无人触碰。
他缓步走到落地玻璃前,隔着蒙了一层水雾的窗,遥遥望向街巷的尽头。
他步步为营,费尽心机重新闯进她的世界,可又没有足够的勇气掀开全部过往。偏执深埋骨血,一边拼命靠近,一边又不停自我禁锢。
而雨幕之下,丁淼甜踩过满地积水往前走,伞沿替她挡开纷飞细雨。
她心里分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