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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余痕（第3页）

丁淼甜轻轻点头，睫毛垂落。

“我听懂他的难处了。可很多伤害实实在在发生过。”她语气很轻，带着茫然，“我知道他不是故意要伤害我，可我没有办法轻轻松松就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本就不该轻松。”温柚看着她，语气诚恳，“谅解从来都不是听完苦衷的那一刻就自动生成。你可以理解他的处境，但你完全有权不立刻原谅。不用逼自己给出答案，慢慢来就好。”

两个人低声聊了一小会儿，远处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许烬扬走出来，准备去茶水间接水。

目光再次遥遥对上。

这一次，许烬扬率先挪开视线，走向茶水间，没有朝这边靠近，刻意保留开距离。他懂得分寸，不在公开场合打扰她，不给她制造任何难堪。

午后工作继续推进，有一份项目文档，需要对接负责人确认。文件传到许烬扬办公室，按道理，丁淼甜需要进去当面沟通细节。

她坐在工位前，盯着那份文档，心里百般纠结。

进去，就要单独和他共处一室。

脑海不由自主闪过昨夜巷子里的种种，心底生出本能的局促。可工作不能搁置，逃避解决不了现实。

几番心理挣扎之后，丁淼甜打印好纸质版本，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那扇玻璃门前。

抬起手，轻轻叩响门板。

“进。”

门内传来许烬扬平静的嗓音。

丁淼甜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将门虚掩。办公室窗帘半拉，室内光线柔和，桌面整齐堆放着文件。

许烬扬坐在宽大办公桌之后，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昨夜积压的千言万语仿佛都沉淀在这一方小小的房间里。

“这份项目方案，有几处地方需要跟您确认。”丁淼甜强迫自己放平语调，完全用工作的口吻说话，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到桌面上，目光尽量落在纸面，避开他的眼睛。

许烬扬收回那些私人的情绪，低下头看向文档，指尖捏起钢笔，一页一页翻阅。

“这里的数据测算，还有这里的预算，需要再调整。”他的声音平稳，就像对待一名普通下属，一条条指出修改意见，条理清晰。

整个沟通过程简短克制，只聊公事，不涉及半分私人感情。

可密闭狭小的空间，依旧让丁淼甜浑身紧绷。鼻尖偶尔还仿佛能隐约捕捉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昨夜的记忆挥之不去。

全部沟通完毕，丁淼甜收起文件。

“我明白了，我回去调整。”她说完，准备转身离开。

“淼甜。”

就在她将要迈出办公室的一刻，许烬扬忽然开口叫住她。

丁淼甜脚步顿住，背脊微僵，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

办公室里安静，窗外远处是城市楼宇林立。

许烬扬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斟酌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

“我不会逼你原谅，也不会逼你做出任何选择。昨晚是我失控，对不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不用因为昨夜发生的事，抗拒正常的工作相处。其余的，我等你。无论多久都可以。”

没有告白，没有索取回应，只有一份克制的等待。

丁淼甜静静地站在原地，沉默几秒，没有回头看他，也没有给出任何关于感情的答复，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她推门走出办公室。

玻璃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两人重新隔在两个世界。

走廊外面，是办公区喧嚣的人声与键盘敲击声。

丁淼甜抱着文件走回工位，心脏依旧跳得很乱。

真相已经摊开，误会已然大白。可故事远远没有走到尘埃落定的时刻。有些心结，不是一晚谈话就能够彻底消解，往后漫长的日子，还要一点点慢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