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裂痕（第2页）

“那孩子如何了？”

“像是被吓傻了，得了饼后，就跑回家了，”彩云皱眉思索，“爵帅，这么重要的事，许总宪居然不让您知道，怕您怪罪？”

“不是，”沈苍雪轻声否认，“那孩子吓傻了，他估计也没好到哪去，他需要时间去消化。”

“我之前以为他下令不许虐待李大哥不过是托词，安抚人心做做样子罢了，结果还真没虐待，”彩云沉默片刻，换了话题，“话说回来，王贵这厮也实在可恨，王大哥如此忠厚一人，怎么会有他这种不忠不孝之子？”

“他不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卒，”沈苍雪语气平淡，“赵子飞选中他，必然是捏住了要害。”

言罢，沈苍雪起身：“走吧，咱们去把粮食分了。下一批赈灾粮还不知要耗到何时。”

彩云点头，快步跟上。

……

“不知何处运来的粮？什么意思？”许修远眉心微蹙，目光带着探究。

“我怀疑……”陈平迅速扫视四周，压低声音，近乎气音，“是沈军门的手笔，”陈平有些疑惑，“如今人人自危，哪个大户敢冒这等风险？不怕引火烧身？”

“若真是她，能在短短几日内得到外援，要么付出了巨大代价，要么……关系足够好，”许修远顿了顿，“除非迫不得已，否则她应该不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陈平恍然，随即又有些难以置信，“沈军门有私交不错的大户？”见许修远点头，陈平继续道，“外间都传她是冷心冷情的‘玉面修罗’，没想到竟也有愿意真心相待之人。”

“若真孤身一人，你以为她凭何能安稳居于此位？她的那几个心腹，也的确都很忠心。”

二人正低声交谈，陈平脚步猛然一顿：“大人，您看！”

许修远循声望去，只见在临时施粥棚内，一女子身着常服，乌发利落地束于头顶，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她正俯身忙碌，舀起一勺勺稀粥，悉数盛入百姓捧着的碗中。手臂不时抬起，用衣袖抹去额角滚落的汗珠。

即便如此，她眉眼间的英气也丝毫不曾被狼狈掩盖，反而更添几分坚毅。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虽疲惫，却依旧锐利，仿佛能穿透世间一切迷障，她的身影在热气的萦绕中，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株扎根于焦土之上的劲松，任它风刀霜剑，也难撼其分毫。

“大家不要急，不要挤，人人有份！”

“诸位乡亲，领完粥记得到旁边领粮！”

“多谢沈军门！”

“是啊，真是太感谢了！”

“沈军门真是我们所有人的大恩人！”

“不必见外，这些是我分内之事。”

“沈军门，您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别熬垮了！”一位老妪颤巍巍地叮嘱。

沈苍雪闻言，动作微滞，抬眼，对老妪极轻极淡地提了一下嘴角，温和地点点头，那笑意虽浅，却瞬间柔和了她那过于刚硬的侧脸，如同射入阴霾的一束微光。

“……”

“看来这沈军门，还挺得民心。”陈平忍不住点评。

许修远看见此情此景，一时有些愣怔。

朝中对她有微词的人数不胜数，所攻讦的点也无非就是那几个，翻来覆去，毫无新意。陛下对此一直不表态。倘若如今这个位置是由一个男子来坐，还会引来如此多的非议吗？

她或许有本事收买所有士兵的心，但是百姓的反应是做不了假的，他们看她的眼神以及她刚刚那转瞬即逝的温柔，绝非做戏。那些人真正该做的，是好好想想他们口中这位离经叛道、冷酷无情的“女魔头”，究竟是为何轻而易举便赢得了百姓的青睐，而不是整日勾心斗角，消磨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