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衣服暗袋里抽出一张字条,上面赫然写着“事成,谢大人恐有异心,大人还需早做打算”。
这是王贵几日前冒险掉包回来的,她猜的没错,谢东义果然被赵子飞收编了,但是为何其心腹会认为他有异心呢?
如今流言四起,众说纷纭,沈苍雪对此早已麻木。
她并非完全不信鬼神,所以也明白,从来靠天吃饭的百姓,在久旱不雨的情况下,本能地想去通过鬼神说抚慰自己那个快要枯竭的灵魂。
其实这样也好,她可借此看清营中到底有多少人是值得日后好好栽培的,又有多少是摇摆不定的危险因素。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把她拉回现实。
仿佛无数把小刀藏于其腹部伤口上,随着主人的呼吸在伤处反复横跳。
一瞬间,沈苍雪冷汗涔涔,一手按住腹部,一手艰难地抓取桌上的止痛药,倒出几粒含在舌下。
她把头枕在那只胳膊上,闭目调息。
半刻钟后,方才那快将人撕裂的痛苦才逐渐淡去。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和越来越模糊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爵帅……”
似乎有人在叫她,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听不真切。
“爵帅!”
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刚清晰了一些,说话人语气里带着焦急。
对方似乎见她久无动静,更加慌乱,沈苍雪感到好像有一只手正用力攥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
“爵帅!!”
沈苍雪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几息后,猛然睁开眼睛。
“快传军医!”
彩云正冲着营帐外焦急喊道。
“彩云,我没事。”沈苍雪反手握住彩云的手,轻声安慰,语调略微发虚。
彩云感知到沈苍雪的动作,转头一看,眼神亮了一下,长舒一口气。
“刚才我见您趴在桌子上,以为您在休息,但是后来发现怎么叫您都没反应,可吓死我了!”彩云盯着沈苍雪,紧张道,“爵帅,您怎么了?是太累了,还是天气太热中暑了?”
沈苍雪轻叹一声:“刚刚旧伤有些反复,我想着小憩片刻。没想到睡得这样沉……”沈苍雪对彩云自嘲般地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爵帅,一会儿还是让军医好生瞧瞧吧。您不知道您刚才的样子,吓死人了!”
“也好。”沈苍雪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因为当时那把刀上淬了毒,所以她这伤比普通伤口要愈合得慢一点。军医也仔细嘱咐过,最忌情绪激动,也不能长时间暴露在过冷或过热的环境里,否则调理起来更不易。
这伤复发得如此频繁,且似乎一次比一次严重,真的只是天气原因吗?
恰在此时,一缕若有似无的甜腻香气飘入她鼻中。
沈苍雪动作一顿,细细分辨。
“爵帅,您在想什么呢?”彩云精准捕捉到她神色有异。
沈苍雪隐隐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把那些话暂时咽了回去:“没什么。”
孙为民风风火火赶到,快步至沈苍雪身边,熟练地替她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