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她肚子突然就发动了,剧痛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她当时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公婆忙唤来稳婆给她接生。时间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一点点流逝,不知是胎位不正还是怎么的,孩子迟迟不见冒头。
稳婆满手是血,焦急地走到产房外面,问保大还是保小。
“保小!”
“保孩子!”
两道冰冷急促的声音同时传来,是她的公婆。
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那一刻,舒丽的心像被狠狠攥紧,揉搓一番后又被无情地抛入冰窟。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没入鬓角。她扯动嘴角,想笑,却不知是为命如草芥的自己,还是为这个还未出世就被视作唯一希望的孩子。
她闭上眼,连挣扎的力气都随之远去。她麻木地等待着接下来痛苦的母子分离。
就在她即将要闭眼,放任自己滑入黑暗时,又一道声音破空而出。
“两个都保!”
紧接着,“砰”的一声,房门被猛然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闯了进来,逆光中,轮廓英挺而决绝。
她茫然睁眼,只见沈苍雪进来,她身后跟着一名老者,那老者和稳婆低声交代了几句。
“疼就抓住我!别睡!撑住!”沈苍雪的声音低沉有力,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锁住舒丽涣散的瞳孔。
方才一心等死的舒丽竟被这声音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念。她反手紧紧攥住沈苍雪坚定有力的双手,用尽全力继续下去……
那一夜,她平安产下一女。听到孩子哭声的刹那,舒丽浑身一松,积蓄的泪水瞬间汹涌而出。
当时让她最印象深刻的,除了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便是沈苍雪了。她至今不知沈苍雪从哪得到的消息,能如此及时地赶到。
仿佛真的天神下凡一般,在她快要坠落时,及时拉住了她。
“呜哇——”
怀中的孩子骤然啼哭,舒丽一激灵,立马轻声安抚:“梅儿乖,娘在呢……”
哭声非但没有停止,反倒更凄厉了,像被无形的针扎到,小小的身体不安地来回扭动。
一种强烈的不详的预感死死攥住她心脏。
舒丽抱着哭闹不止的女儿,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她警惕地用目光在四周逡巡,什么也没有。
奶娘在隔壁打盹儿,公婆在院子里的阴凉处打牌消遣,偶尔低声咒骂几句。
说来也是讽刺,当初极力想要保下孩子的二人,在得知是个女娃后,皆默不作声。虽然嘴上说着“平安就好”,但是谁人看不出这两位心中的失落?
如若提前知晓是个女孩,他们又会选择保哪个?
一晃就到了晚上。
舒丽伺候公婆上床休息,梅儿交由奶娘哄睡,她自己也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床上移去。
刚准备脱去鞋袜,舒丽突然听到一丝极其轻微的动静,快如幻觉。
自从梅儿一个时辰前毫无征兆地哭闹一阵后,舒丽心中的不安愈发明显。她定了定神,轻声走到门边,紧了紧门锁。
当她再转身时,一个黑衣人手持一把长剑冲她心口直直飞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