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救命啊!!杀人啦——!!”
就在对方要刺中的一刹那,舒丽本能地朝侧面猛地扑倒,连滚带爬,险险避开了要害,剑锋擦着她的手臂而过,带起一串血珠。她用手抓住旁边一张小凳子的腿,用力向前一抡,不偏不倚砸中那刺客的手臂,刺客动作因此出现了极短的停顿!
舒丽顾不得疼痛,胡乱抓住身边能抓到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死命朝刺客扔去。
陶盆砸在地上,发出叮呤咣啷的响声,兀自转圈;一把极轻的扫帚飞向刺客面门,刺客抬手格挡,带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一堆干柴如雪花般扑来,刺客强忍着鼻尖的痒意,再次举起长剑,毫无顾忌地扎向舒丽!
谁知舒丽趁着他被东西打扰的间隙已迅速旋身至床上,随即迅速滑至窗边,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往外一翻……
落至地面后,舒丽踉跄一下,但一刻也不敢耽误,手脚并用地朝门外跑去。
“来人啊——!救命啊——!!”舒丽边跑边喊。
她能感受到刺客的剑如影随形,追上来的速度比她预想得快了很多。
唯一能做的,只有跑!
快一点,再快一点……
“咻!”
就在她余光已瞥见剑锋时,一支弩箭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向刺客持剑的手腕!
刺客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剑尖上挑,“叮”的一声脆响,弩箭被格开,但攻势也被迫中断。
那支箭斜插入地,兀自颤动,箭尾呈蓝色翎羽状。
舒丽听见后面异响,心神有了一瞬间的脱节,猛地被脚下一根枯枝绊倒,重重向前摔去!
她一回头,登时愣在原地。
方才如此难缠的刺客,现在正被另一伙人围追堵截,那帮人也穿着夜行衣,只是样式不同,乍一看也是黑色,但是仔细一瞧,实际上是黑篮相间的,也是这个时候舒丽才发现,原来不止一个刺客。几人扭打在一团,一时难分胜负。
“姑娘快走!这里交给我们!”其中一人朝吓傻的舒丽高声喊道。
舒丽回过神,忍痛从地上站起来,快步由旁边小路回了家。
已有零星几户人家被这动静惊醒,见此情此景,都纷纷关上门,但是人在屋里还是忍不住要探个脑袋张望。
她推开门,屋里的几人同时站起来,面色惊疑不定。梅儿在奶娘怀里哭个不停,弄得整张小脸通红。
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奶娘先反应过来,忙上前道:“夫人,您可有受伤?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舒丽并未拒绝,看向公婆:“爹,娘,让你们受惊了。我……对不起……”
“你人没事就好,先去养伤,外头我们盯着。”婆婆崔慧芳也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手臂,和奶娘一前一后把她暂时安置在奶娘屋里。
舒丽从奶娘手中接过梅儿,轻声安抚。奶娘大致看了看她,发现伤得不重才松了口气。
已近子时,外面叮叮咣咣的打斗声渐消,大地重归宁静。
空气仿佛凝固的浊水,沉甸甸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不久前被舒丽慌乱中打翻的陶盆碎片依旧散落在原地,像凝固的黑色泪滴,映着惨淡冰冷的稀薄月光。几根干柴零零散散横在地上,沾满了尘土和几抹已干涸发暗的不甚显眼的血迹。木制小凳孤零零躺在地上,观其样貌便知发生了怎样一场浩劫……
……
村子上空,浓得化不开的墨黑终于被东方天际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悄然撕裂,那光线虽还不算刺眼,但已能感受到其酷热。
舒丽几乎一夜未合眼。手臂上那道不深却火辣辣疼着的伤口,怀中梅儿偶尔不安的扭动,以及外面死寂中任何一丝细微响动都足以让她心惊胆战。直到外面重新亮起来,舒丽才在奶娘的轻声催促下起了床。
崔慧芳正在灶台边忙碌,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单调声响,公公卜友田沉默地坐在小凳上,吧嗒着旱烟杆,吞云吐雾,眼神有些发直。
而桌边,一个风尘仆仆的背影正埋头喝着稀粥。
卜尧连听说昨夜的事后,连夜赶回,公婆告诉他,舒丽在别屋歇下了,他只点点头,自顾自去了平日里二人的卧房。他看见那一地狼籍,长叹一声,和崔慧芳一起把东西复了位。
听见声响,卜尧连缓缓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舒丽,看到她手臂上缠着的布条,眉头微蹙,含糊地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小伤。”
听罢,卜尧连“嗯”一声,随即又把头低下去,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