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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相依（第2页）

父亲回答他：“我这双腿，如不能顺利寻到药材。再等几年，只怕就此废了，终身困于轮椅之上。你娘未与我成婚前，曾有踏遍九州四海，赏尽世间美景之愿。若不趁寻药之际，陪她走遍大江南北，以后，恐是再无机会。”

父亲与母亲情深意重，而他为人子女，自当孝顺为先，亦不愿父亲抱憾终身。

因此，这几年，久久几乎是他一手带大。

是兄，也是母。

母亲初离梅庄之时，久久夜里总是惊醒哭闹。他搂着她，讲各种话本故事哄她入睡。

久久调皮好动，听话本时，不是扯他的衣裳，就是揪他的头发。亦或，趴在他身上，极其认真地，一根一根拔下他的眉毛。

想及此，轻拍少女肩头的手掌顿了顿，下意识拂了拂自己的眉梢，低头笑了笑。

哄久久入睡不易，孩童总是有想不到的点子和用不完的力气，常常弄得他精疲力尽，先行睡着。

等到久久玩累了，就会趴在他身上，或是紧紧搂着他脖颈入睡。以至于，他晨起时，不是浑身酸痛，就是脖颈难受。

后来女童慢慢长大，自己虽是她血亲兄长，到底男女有别，便不再与她同榻入睡。

为此，久久闹了好久的情绪，不与他说话，也不与他见面。

还对白箬白篱发脾气，说什么：“爹爹娘亲和哥哥都不要我，你们天天守着我干什么？都不要来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好了！若是死了就把我扔在梅庄外头，下辈子投胎，我再也不要这样的爹娘和哥哥！”

孩童不懂什么生死大事，只为撒气无所顾忌，却让赤胤心中难受至极。无奈之下，他只得再去哄她。

小姑娘听不得他讲那些男女大防的道理，捂着耳朵不看他。

赤胤只得道：“一同入睡万万不可，这是礼法人伦。除此之外，你想要什么物件，兄长都给你寻来，好不好？”

小姑娘放下了捂着耳朵的双手，歪着头，挑衅地问：“什么物件都行？”

赤胤：“都行，只要久久喜欢。”

小姑娘眨着眼睛出难题：“我喜欢花！娘亲不陪我，爹爹不陪我，哥哥也不陪我。那就让满院的花陪我，要一年四时都能开的花！”

“那……”赤胤想了想，问她，“院子里有梅树，兄长再给你种些春桃，夏荷和秋菊，可好？”

“不好！”小姑娘撅了嘴，抹着泪，“我要一年四时都能开的花！能永永远远陪着我的花！”

赤胤：“好，好。久久莫哭，兄长去给你找。”

所以，就有了这后来满院的四季蔷薇。

余杭天暖，蔷薇花期极长。若是冬日搭上暖棚，养护得当，雪天可与寒梅同放。

蔷薇亦如她，娇艳带刺。

他像母亲教养自己一样教养妹妹，习武识字，练功知礼。只小姑娘贪玩成性，不愿刻苦努力，不是时常打瞌睡，就是偷偷溜出庄去玩。

他说不得骂不得，又舍不得打，还要为她在母亲那里打掩护。

若是母亲知晓她顽劣不堪，不肯习武不肯识字，少不得一通责罚。

小姑娘娇弱如花，哪里受得住母亲严厉的责罚。

所以，他只能自己更加勤勉不懈，认真习武。他是兄长，有他保护她，便不会让任何外人伤害到她。

腿上有些凉意，似是少女的口水滴出，浸湿了亵裤。

赤胤低头，看了看还抱着他大腿熟睡的少女，轻声低语：“久久，放开手了，兄长要回去了。”

“我不要……”独孤久哼哼着，手臂环抱得更紧。

终是怕扰了少女好梦，赤胤轻叹了口气，往榻内稍稍挪了挪，身体靠后，背倚着床榻立柱，闭目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