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宗比（第2页）

火球太快，躲不掉了。

烬安没躲。她往右后方退了一步——退到防护阵法边缘。火球撞上阵纹，被弹了回来，角度偏了几分，正正擦过周朗的左肩。

周朗一滞。

她早看清了。从周朗第一次出剑，她就在数他的步子。轻身术再快，落地总要借力；火球术再狠，出手前左肩总会先沉一下。这些不是沈默教的——是她十二岁之前在矿洞里、在乱兵的刀下，拿命换来的。修士的术法再玄，落到地上，也不过是一套看得见的起手和破绽。她等的，就是火球出手后、周朗身形最僵的那半息。半息，够了。

就这一瞬。烬安动了。

她不是用剑法——是用一块石头。没人看清她什么时候摸到的石头，等她再站起来时，石头已经贴上了周朗的膝盖弯。周朗腿一软，重心歪了。烬安的剑尖，已经停在他咽喉前一寸。

“烬安——胜。”

全场静得能听见风。

然后，轰的一声，观战台炸了。

“她赢了？”“那个没灵根的？”“运气，纯粹是运气！”“你看她刚才那一步，早算好了火球会反弹！”

烬安站在台上，喘着气。她的木剑还在周朗咽喉前一寸，没挪开。她也没看台下，只是把剑慢慢收了回来。

沈默坐在观战台上，一言不发。他的目光没落在胜负上，落在烬安收剑的那只手——那只手还在抖，可剑收得很稳。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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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安，对裴玉。”

报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全场第二次安静了。这次没有人笑。

裴玉走上台。

他很年轻，一袭白衣，剑渊阁的制式。腰间的剑没有出鞘，可他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已经拔出来的剑。他看了烬安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怜悯，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了一句：

“你不是我的对手。”

烬安看着他，手心出了一层薄汗。这是她第一次，在同辈身上感受到近乎窒息的压迫。不是杀气，是纯粹的力量——那个人光站在那里，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烬安看着他：“我还没打。”

“打了也不是。”

“那我更要打了。”

裴玉没再说话。他缓缓拔剑。剑身离鞘的那一刻，一道白色的气浪从剑锋上滚开，扫过演武场的地砖，地砖“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九霄剑诀。第三式。

第一道剑气掀过来，烬安整个人被抛了出去，后背撞在防护阵纹上，闷哼一声，滑下来。她还没爬起来，第二道剑气已经当头压下。

剑气到了她眼前三寸的地方，停了。

裴玉收了剑。收得极快，快到那个动作连他自己都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为什么收剑？他在心里问自己，问得很不耐烦。答案只有一个——她没躲。那道剑气压下去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个凡人，没有灵力，没有剑骨，凭什么不躲？

他想不明白。可就在收剑的那一瞬，他的心，漏跳了半拍。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随即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

“凡人就是凡人。”他说。

烬安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

“凡人也能站在这里。”

她爬起来。这一次，爬得很慢。她的手在流血，膝盖擦破了，白衣上沾满灰。可她还是站起来了，站得很直，把木剑重新横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