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一板之隔（第2页）

她没有跑。

等她站到藏经阁屋檐下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檐水连成一线往下淌，砸在台阶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老槐树的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一下一下地抽着。藏经阁的一楼黑着，可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上瞟：阁楼上，亮着一线昏黄的光。那光很淡，淡得随时会灭，可它亮着。

她推开门走进去，摸黑上了几级台阶，然后靠着楼梯慢慢地坐了下来。这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头顶那若有若无的、书页翻动的声音。她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七师兄死了。”

她对着黑暗说，声音闷闷的，从膝盖缝里溢出来。

“他渡劫，扛过了九十九道雷。他本来要成了。可有人把他杀了。”

“我看见那道光了。暗金色的，很细，从天上下来的。我看见他手腕上的黑斑。他的魂，被抽走了。”

“掌门说，到此为止。”

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一滴泪。

“可我做不到。”

“七师兄那么好的人。他给我擦过吐脏的地，给我留过蜜饯，他说‘这山上的日子，你要好好的’。他那么好……为什么是他？”

她的声音一点点地低了下去，最后几乎听不见。

“这世上，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她对着天花板，轻声说，“越好的、越不该死的人，越先死。老乞丐是。小满是。现在，七师兄也是。”

“他们把甜的都留给我。然后，一个一个，都走了。”

“而我，只能看着。”

“是不是我，太没用了。要是我有本事，我就能救他。要是我不是个没灵根的废物……”

黑暗里，头顶响起了一个声音，很低，很轻，却异常清晰。

“不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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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安整个人僵住了。她猛地抬头，望向头顶那层薄薄的木板，那是她第一次，听见阁楼上传来的、人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精准，不紧不慢，像一层一层被削薄的风。

“你……”她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你是谁？”

头顶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一个，住在楼上的人。”

“为什么……”她有很多想问的：为什么帮她？为什么知道她的一切？为什么一直不露面？可她最后，只问出了一句：

“为什么，现在才肯跟我说话？”

阁楼上安静了很久，久到烬安以为，那个人又变回了沉默。

“因为，”那声音说，“有些话，以前，还不必说。”

“现在呢？”

“现在，”那声音顿了顿，“你需要，有个人，跟你说一句‘不是你的错’。”

烬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她拼命地仰起头，想把那点热逼回去，可她发现，她做不到。一滴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了下来。

“你什么都知道，”她哽咽着说，“对不对？你知道我几点来，知道我读什么书，知道我被谁罚了，知道七师兄……你也知道，那道暗金色的光，是什么，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