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笔趣看>渡尽尘烟是什么意思 > 禁地的门(第1页)

禁地的门(第1页)

温让头七那天,天衍宗来了一个人:裴玉,剑渊阁的交流弟子,本该早就走了,却多留了几天。烬安在药田里拔草,一抬头看见他站在田埂上,白衣,手里提着一坛酒。他没过来,也没说话,就那样站着,站了很久,然后他把那坛酒放在了田埂上,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剑渊阁的人,不兴哭。”他说,“我也不会安慰人。”

“可你那个师兄,我见过。他……是个很好的人。”

烬安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得比平时快的那几步。这个骄傲得从不低头的人,此刻狼狈得像个不知道怎么把话说出口的孩子。她没喊他,也没道谢,只是把那一坛酒拎回了小院,放在了窗台上,没有打开。那酒冷冰冰地在那里,放了很多天。

---

温让头七过后,烬安的左手掌心还是烫。这烫与练气时的血脉活络无关,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温温的,像有人端了一盏茶,隔着皮肉贴在掌心上。她记得上一次掌心烫成这个样子,是温让死的那一夜:那道暗金色的光落下时,她的掌心疼得像被人用烙铁按住,后来疼退了,可那点烫一直没散,像有什么东西种进了她的掌心里,正在一声一声地喊她。

起初她只当是心事重,没理会,可越到后来那烫越明显,还隐隐约约地带着一个方向,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她的掌心牵出去,一直牵向山的深处。她试过不去想,可那烫一天比一天重。

这一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掌心那根线紧了一下,像有人在线的另一头用力地拽了一把。她坐了起来,想起了剑葬谷里那扇没看见的石门,想起那句“不要相信上界”,想起温让手腕上那个被抽走魂魄时亮起的黑斑。掌门说,到此为止;楼上的人说,先变强,我再告诉你。可她的掌心,不答应。

这半个月,她逼着自己不去想温让的死,她照常去药田,照常站桩,照常去藏经阁读书,她甚至能对着宋时安那张笑不到眼底的脸,面不改色地说一句“二师兄早”。可她骗不了自己:那根从掌心牵出去的线一天比一天紧,她闭眼能看见温让从峰顶坠下来,她睁眼,掌心的烫就朝山的深处烧过去一分。

她想知道真相,想知道那道暗金色的光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又要把人的魂魄收到哪里去。她不想再等了,等,她等了五年,等来了小满的死;她又等了两年,等来了温让的死。这一回,她要自己去看。

她披上衣服,摸黑出了门。

---

秋末的夜,山里的雾浓得化不开。烬安没有走大道,她贴着墙根,绕过巡夜的弟子,一路往禁地的方向去。一个在乱世里活过来的人,最会把自己藏进夜里。

禁地是天衍宗的后山,一处被千年古树覆盖的峡谷,谷口立着一块界碑,刻着两个她认不全的古字。平日里这里没人来,弟子们私下传,说谷里有祖宗留下的东西,谁碰了谁遭殃。可她掌心里那根线,就是往这里牵的。她跨过界碑,进了谷。

谷里的树比别处的都老,那些千年古树枝干虬结,一株挨着一株,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脚下没有路,只有一层落了不知多少年的叶子,踩上去软得发闷,不出一丝声。越往里走雾越薄,可空气里多了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有什么东西在这条路的尽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跳着。她的掌心,随着每一下,热一分。四周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风都被什么东西挡在了谷外,整座峡谷只剩她一个人的呼吸,和那一下一下的、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跳动。

她觉得,这条谷不像谷,倒像一具睡了千年的巨兽的喉咙。

最后,她停在了一扇石门面前。

---

那是一扇她从没见过的门。一整块墨色的巨石,嵌在峡谷尽头的山壁里,高有数丈,门面上密密麻麻地叠着封印:淡金色的、青色的、深蓝的、赤色的、白的、暗绿的,一层压着一层,像无数双手层层叠叠地按在这扇门上。最上面压着一道暗金色的封印,那道暗金不亮,可它压在其余六层之上,沉甸甸的,像一个人把手搭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烬安的心猛地一跳:那道暗金色,她认得。温让死的那一夜,从天上刺下来的、抽走他魂魄的那道光,就是这个颜色。她的掌心,烫到了极点。

门缝里透出一线红光,那红光明灭着,一起一伏,像一颗埋在这扇门后面的、跳了千年的心脏。一明,门缝里的光照亮了地上的裂缝;一灭,整条甬道坠回黑暗;再一明,那红光比上一轮更亮。

烬安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然后,她发现了一件让她浑身发凉的事:那红光的节奏,和她自己的心跳,一模一样。

---

她抬起了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别碰,快走。可她的掌心,那根线,那滚烫的温度,那跳了千年的、和她同步的心跳,把她整个人往那扇门上推。

她的手,贴上了石门。

那一瞬,石门动了。整座山都没有震,震的只有那扇门,它在她掌心下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像一个人在漫长的沉睡里,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轻轻碰了碰手背。然后,最上面那道暗金色的封印,裂开了一道针尖大小的缝。

轰的一声,门缝里的红光炸亮起来,不再心跳般的明灭,是爆发,是喷涌,是积压了千年的光终于找到了一条缝,不要命地往外涌。整条甬道,被照得通红。

借着这红光,烬安看清了石门旁的石壁上,刻着两个字。

归墟。

那两个字下面,还有两行小字,被红光一照,字字分明:

轮转无常,归墟有主。

她盯着那八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归墟,归墟,她没听过这个词,可她看着它,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见过这扇门,见过这两个字,像在更久以前,这道封印是她亲手按上去的。

---

“烬安!”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从石门上硬生生地拽了回来。是苏棠,苏棠的脸色白得像纸,她抓着烬安手腕的那只手,在抖。

“你疯了吗!”苏棠的声音尖得破了音,“那是禁地!天衍宗后山最深的禁地!”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