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是什么门吗?这是开派七位祖师联手设下的封印!七层!七位祖师发过誓,除非天衍宗灭亡,否则这扇门,永世不可开启!”
“你一个没有灵根的,怎么敢……怎么敢把手贴上去?”
烬安被苏棠拖着,踉踉跄跄地往谷外走。她回头,看见那道暗金色的封印正在慢慢地愈合,裂开的缝一点一点地合拢,可那愈合的速度,比该有的慢了半拍。那半拍安静得可怕,像一颗心脏错过了一个拍子,然后才继续跳。而在封印彻底合拢之前的那一刹那,烬安看见了,封印下面那道暗光,和温让被收割的那一夜一模一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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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谷,苏棠才松开她的手。两个人都喘着气,秋末的夜风吹在她们身上,凉的。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棠盯着她,眼眶是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大半夜的跑禁地去,把手往封印上贴。你知不知道,刚才那道暗金封印要是真裂开了,咱们俩,都得交代在里面!”
烬安低着头,不说话。
“说话!”苏棠急了,“你平时不是挺能吗?怎么这会儿哑巴了?”
烬安张了张嘴,她想说,是掌心里那根线把我牵过去的;她想说,那道红光和我的心跳一样;她想说,那道暗光和杀死温让的是同一个东西。可她最后,只说出了一句:
“苏棠师姐。”
“啊?”
“谢谢你,拉我出来。”
苏棠愣住了,她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数落,被这一句“谢谢”,全堵了回去。她张了张嘴,半天,别过脸去,闷闷地说:
“谁、谁要你谢了。我是怕你死在那儿,回头沈默师傅问起来,我没法交代。”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这山上,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烬安的心被这句话轻轻戳了一下。她这才发现,苏棠虽然嘴上凶,抓着她的手却一直没松,那只手还在微微地抖。苏棠,这个平时在馒头上画阵、毒舌得谁都不放过的人,此刻是真的怕了。
烬安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这一生,没几个人会为她怕成这个样子,她不会撒娇,不会道谢,更不会安慰人,她只能反手,极轻地回握了一下苏棠的手。
苏棠的手僵了一僵,然后,握得更紧了。
“别谢我。”苏棠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真想谢,以后别干这种不要命的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那里还在烫,可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烫得要把她烧穿了,那股烫像潮水退下去了,只剩下一层温温的、若有若无的热。可她记住了,记住了那扇门,记住了“归墟”两个字,记住了“轮转无常,归墟有主”,记住了那道和温让的死一模一样的暗光。
她抬起头,望向禁地的方向。夜色里,那座峡谷像一张张开的、沉默的嘴。而她的掌心,在夜色里极轻极轻地又跳了一下,像那扇门还记得她,像在那扇门的后面有个人,已经等了她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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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烬安回到了藏经阁。她没有睡,她坐在一楼的老位置上,抬头望着头顶那层薄薄的木板。
“楼上的人。”她轻声说,“我今天,去了后山的禁地。”
“那里有一扇门。门上,有七层封印。最上面那道,是暗金色的。”
“我看见那扇门的门缝里,透出红光。那红光的节奏,和我的心跳,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
“我还看见,那道封印下面,藏着一道暗光。和杀死七师兄的那道光,一模一样。”
“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的声音轻得像在问自己,“我,到底是谁?”
头顶沉默了很久,久到烬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那个温和的、精准的、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木板的缝隙里落了下来。
“你会知道的。”
“但不是现在。”
“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扇门,现在,还关着你。”
“等你强到,能自己推开它的时候,门后面有什么,你自己会看见。”
烬安攥紧了拳头,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了起来。
“好。”她说,“我等你,也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