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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赌约（第1页）

从洛城到须弥山，要穿过整个人间界，走快些也要半个月。

容渡不着急赶路。

凤清欢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那缕佛光虽然被药膳化解了大半，但残留的部分仍在缓慢蚕食她的魔元。按容渡的估算，至少还需要十天才能彻底清除。

当然，他不着急的另一个原因，他不想承认。

凤清欢倒是不客气，一路上该吃吃该喝喝，半点没有“阶下囚”的自觉。她甚至开始变本加厉地撩拨容渡——既然决定要跟他去须弥山，那就趁着路上这半个月，好好“回报”一下这个和尚。

两人走在山间小路上，两旁是茂密的竹林，风吹过时沙沙作响。

凤清欢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她今天换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垂在脑后，看起来像个十五六岁的人间少女。

容渡走在后面，保持着一丈的距离。

“和尚，”凤清欢忽然回头，“你说你一千三百岁了，那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出家人不谈情爱。”

“我是说以前，你出家之前。”

容渡想了想：“贫僧三岁出家，不记得之前的事。”

“三岁？”凤清欢瞪大了眼睛，“那你岂不是从小就在寺庙里长大的？”

“是。”

“那你知道男女之事吗？”

容渡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施主，”他说，“这个问题贫僧可以不回答吗？”

“不可以。”凤清欢转过身，倒着走，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很好奇，一个从小在和尚堆里长大的人，对‘喜欢’这两个字到底有没有概念。”

容渡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凤清欢意外的话。

“贫僧读过佛经，佛经里讲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樵夫，在山中救了一条白蛇。白蛇为报恩，化作女子，想嫁给樵夫。樵夫说，你是妖，我是人，人妖殊途。白蛇说，我不在乎。樵夫说，我在乎。后来白蛇死了，樵夫才知道，原来那条白蛇，是为了救他的命才化成人形的。”

凤清欢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容渡的语气很平淡，“樵夫后来出家了，因为他明白了——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贵，但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凤清欢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和尚，你讲这个故事，是在暗示什么吗？”

“贫僧只是在回答施主的问题。”

“切。”凤清欢撇撇嘴，继续往前走，“你们这些和尚，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施主倒是爽快。”

“那当然。”凤清欢拍了拍胸脯，“我凤清欢做事，向来光明正大。喜欢谁就告诉谁，讨厌谁就打谁，从不藏着掖着。”

容渡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直。

快到中午的时候，两人路过一座小镇，找了家面馆吃午饭。

凤清欢点了一碗牛肉面，容渡点了一碗素面。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凤清欢吸溜了一口面条，忽然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进了容渡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