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舟从回忆里抽离,不解地问道
“云朔,少时书院相伴,你事事护我,待我最是亲厚,为何年岁渐长,你却一日比一日冷淡,屡屡避我?”
他语气轻轻的,带着几分茫然的不甘,似是全然无法理解,昔日的知己玩伴,为何会硬生生疏远至此。
我眼底划过暗色,只平淡一笑,将所有过往情谊尽数隔断。
“二殿下,年少懵懂,无分尊卑女男,故而肆意妄为。但是如今你是皇室皇子,我是侯府郡主,身份有别,礼数在前,年岁既长,自当守礼避嫌。”
话说得温和克制,却字字疏离,像一层薄冰,彻底隔死了彼此的年少情分。
我看着他的眼眸,幼时相伴我是真心待他为弟弟的,昔日的小豆丁早已长成翩翩少年郎,那双眼眸的清澈却仿佛从未变过。
我别开眼,只觉得那双眼眸中茫然无措好像一把钝刀子,似乎在控诉我无情无义。
萧云舟怔怔望着我,眸中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他总是幻想着我真的只是学业繁忙并非刻意避开他,而如今将事情问个清楚问个明白也并非好事,
只当真的是——长大了,所以生分了。
一句长大了,便……抛却了青葱回忆,抛却了他吗?
萧云舟只觉得喉头哽咽,精心梳妆了一天的心情碎了一地,眼底泛起湿意。
我扫过萧云舟的眼眸,上挑的桃花眼此刻低垂着。
还是这般爱哭……
我有些不忍仍别开眼,不去瞧他半分。
昔日的回忆却隐隐浮现。
“沈砚!我要吃宫外的桂花糕!”年幼的萧云舟颇为张扬,行事风格与沈砚有异曲同工之妙。
“叫姐姐,求人哪有这般态度的”沈砚将身子扭到一旁,不理睬他。
“不叫,本殿下可是皇子”萧云舟惯用的手段,摆出派头。
“哦?那这个香喷喷的热乎的桂花糕我就给别人喽”沈砚不知从哪掏出的油纸包拎在萧云舟眼前晃来晃去。
“不行!……沈姐姐……”萧云舟眼巴巴看着油纸包,里面躺着心心念念的桂花糕。他要抢,偏偏身量没有沈砚高,只能扭捏半天吐出沈姐姐几个字。
“诺,给你吃吧,我可不吃。小心牙齿掉光光哦”沈砚见状笑得弯了腰,将桂花糕递给矮她大半个头的萧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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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八年前的仇阻挡了我们两人的年少情分,再无缓和。
萧云舟沉默落座,垂眸不语,周身萦绕着难以掩饰的落寞,再无半分方才主动搭话的雀跃。
席侧,自始至终缄默静坐的大皇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满堂都以为,她与萧云舟一母同胞,姐弟同心,必然乐见其弟与镇北侯府联姻,借侯府兵权稳固皇室势力。
可她心中清楚,母皇迟迟不册立太女,便是对她处处防备、时时制衡。母皇若促成萧云舟与沈砚的婚事,绝非成全姐弟助力,而是将北疆兵权彻底收归中宫皇权,牢牢攥在自己掌中。
届时,兵权归皇、恩宠在帝、棋子是萧云舟,得益者是母皇。唯独她这位长皇女,一无助力,二无外援,储位之路彻底被堵死。
是以,她今日随弟弟同来赴宴,自始至终沉默观局。她要亲眼确认——镇北侯府,究竟愿不愿意落入母皇棋局。
而沈砚方才对萧云舟的字字疏离、句句划界,落在她眼中,便是最明确的答案:
侯府不愿联姻
她们与皇室皇权,并非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