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尽数送走后,我身心俱疲,本就不喜热闹的我在一片喧嚣中只觉得耳鸣头痛。
知行轻扶着我回转卧房,我在榻上坐歇之时,一盏温热的醒酒汤被放置于床榻旁的案桌上。
“小姐,先饮下这碗汤再安歇,免得到了夜半宿酒上头,头疼难眠。”知行关心说道
我端起茶盏小口慢饮着,耳畔听知行低声回禀侯府传下的话:
“侯主方才遣人来言,今日宴劳费神,且请小姐先行安寝。待明日军务文书料理妥当,便召小姐至书房,有要紧要事相商。”
我的指尖轻揉发胀的眉心,心底早已猜透七八分,不过是我的婚嫁一事罢了,除此以外,又能有何等紧要大事。
知行立在一旁,絮絮低语:
“婚嫁本就是女子一生头等大事,自古以来便是成家立业。别家世家同龄贵女,多早已定下婚约,更有甚者,早早置下通房、蓄养外侍,哪似小姐这般心无旁骛、风骨清傲……”
话说到此处,她忽觉失言,慌忙掩口,屈膝请罪:“属下失了分寸,胡乱嚼舌根,还请小姐责罚。”
我闻言淡淡一笑,也不计较这些话,眉眼间倦意更佳深重:
“你絮叨这许多,尚且精神,我倒是乏透了,困倦难支,你也早些回偏房歇息去吧。”
知行这才起身,她也心知小姐一向宽宏大量,从不计较这些琐事。
“属下伺候小姐安枕再退。”
知行上前细心铺展锦被,半晌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疑虑,轻声试探,
“属下有一事憋在心中许久,敢问小姐,您当真对席间那位柳公子存有心意?”
我抬眸停顿,佯作不解:“哪位?”
知行凑近半步,眼底藏着几分不以为然,直言道:
“小姐明知属下所言是谁,便是那位柳氏郎君。方才属下近身伺候筵席,瞧得真切,他一身文弱,似风中细柳,单薄无依,这般人物,怎配朝夕伴在小姐身侧?”
我见她这般直白,存心逗她:
“瞧你这般挑剔,莫不是心生醋意?”
知行脸颊一红,连连摆手:“小姐又拿属下取笑!属下只是觉着,普天之下唯有最出众之人,方配得上小姐,不愿见您受半分委屈。”
我抬手轻轻捏了捏她圆润的面颊,温声安抚:
“你的心意我明白,此事我自有分寸,不必忧心。你且退下歇息。”
知行揉了揉被我捏过的脸颊,乖乖应下:
“是。小姐夜里若有任何差遣,只需唤一声,属下即刻便至。”
言毕屈膝一礼,轻步退出门外,合上门扉,一室瞬间静悄无声。
我一向的规矩便是卧房不留旁人相伴。
独身卧于锦榻,酒意漫上四肢,连日周旋各方宾客的疲惫尽数翻涌而来。而后缓缓阖上双眸,陷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