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暖意减退,席卷而来是山道间冷冽的寒风,吹的山道旁的树干沙沙作响。
再往四周看是横七竖八躺着的护卫尸体,身上深深的伤口,可见白骨,鲜血如同泉水一般涌出汇到身下成了一片尸骨血海。
呼吸之间都是浓重的铁锈味,我的喉咙发紧,猩红的血液似乎要从喉间涌出,那是冷风灌入胸膛的阵痛。
我似乎回过神,发觉手中紧紧攥紧一把腰刀,刀上的血液沿着刀身滴落,浸染着脚下的土壤。
“快走!小姐!”
护卫为我抵挡着身后的土匪模样的贼人,兵器相接的声音震得耳朵发麻,胸口被银白刀尖贯穿,在月光下折射出残忍无情光。
我看到熟悉的护卫的尸体发出痛苦的嘶吼,用随手扯下来的布料紧紧缠住刀把和手掌,我死死攥住那把刀,刀质粗钝,并非利刃,掌心被粗糙刀柄磨得生疼,虎口震得发麻。
抬手横刀劈斩,不是平日练习无实物的锋锐割裂的轻响,相反的是闷沉、滞涩的钝感。
刀尖率先扎入皮肉,是硬生生碾开肌理、挤裂血肉的滞重阻力。我能清晰感觉到刀刃卡进软肉,被筋膜、筋骨死死咬合卡住,前进不得半分。
我横踹那人的腰侧,用力拔出,温热黏腻的血瞬间顺着刀身涌出,裹住我的指节,滚烫得灼人。
我心头一颤,本能的惧意窜上四肢,指尖几乎要松脱刀柄。
可下一瞬,对面之人忍痛再挥刀的狠戾袭来,牙关死死咬紧,喉间腥甜翻涌,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手臂猛地发力,狠狠向下压斩。
钝刀碾过骨肉的触感骤然放大。筋膜撕裂、筋骨错开的细微脆响闷在血肉里,沉闷又刺耳。刀身一点点破开阻碍,重重划开一道深口,整柄刀彻底嵌入血肉之中。
那人身躯猛地一僵,惨叫卡在喉间。
我僵立原地,掌心满满是刀身震开的震颤,指尖浸透滚烫血液。我眼睁睁看着眼前人轰然倒地,血色漫过脚下碎石。
挥刀,拔刀,重复的动作,对面的土匪看起来源源不断地增多,而我的护卫逐渐减少。
在这场残忍的杀戮中,护卫没有胆怯和惧意,又或者说她们战胜了对生命的渴望选择忠于忠义,越来越少的人围成一个包围圈护送着我向前。
呼啸的寒风,是谁的沉重呼吸。
呼……哈……
没有希望的前路是黑漆漆的山道。
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织,强压着痛意跑着,哪怕是黑暗一片的奈何路也要前行着寻找着……生的希望……
梦境到此骤然碎裂,我猛然睁眼惊醒,一身冷汗浸透了衣衫。我大口呼吸着,汲取着温暖的空气,方才的腥甜还残存在喉咙深处,我起身灌入茶水平复着。
窗棂外一方青布高悬着明月,我估算着时辰,再次躺下睁眼渡过习以为常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