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炷香的工夫,含着书香的淡泊寂静,飞速化作满是烟火气的喧嚣熙攘。锦瑟在下榻的客栈门口,勒马而停。
只见书苑的辎车列队于此,按序推进后院。只有几位先生留守车旁,其余的大抵都在后院搬运,做着迎接学子的准备。
孙弈眼尖,望见了下马的锦瑟与锦麟,遂迎上前来。
“修远在哪?”锦瑟不等他行礼,率先发问。
孙弈一怔,才回:“他在马厩安置马匹呢。”
话音才落,她便头也不回地向马厩走去。
“殿下!马厩脏乱,再脏了你的衣角!”孙弈匆忙追上,试图阻拦,“殿下想见,不如我去叫他……”
“不、不好了!”
倏忽一位小先生神色惊慌,失措地指着后院喊着。
“马厩有贼,正死追着小严先生呢!”
一群柔弱书生顿时乱了阵脚。
锦瑟凝眉,匆匆嘱咐锦麟道:“和小先生们待在这。”
“可是……”他反手抓住姐姐的手。
“听话。”
语罢,她轻轻推开锦麟,叫上十八一起向马厩奔去。
锦麟满目担忧,在场人满心慌乱。唯有孙弈神色阴鸷,默默盯着锦瑟的背影远去,烦躁地蹙了眉。
他转转眼珠,看着周围的混乱,忽的计上心头。
“毕竟是同僚,总不能作壁上观。”孙弈义正言辞,鼓动着其他小先生们,“哪怕……哪怕是朝着贼人扔两块石子呢!”
书生的那股子正气应声而出,小先生们在孙弈的带动之下,一起涌向马厩。
“四殿下。”领头的孙弈还不忘锦麟,远远呼喊,“如今单独行动危险至极,请随我们一同前往吧。”
锦麟无言地审视了他片刻,才徐徐颔首,迈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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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的马蹄将草料与砂石踏至半空,如硝烟如战火,玷染了马厩之上的白云。
院内众马奔腾,黑衣人忙于躲闪,一时难以出手。可是严修远一介书生,又怀抱行囊,在其中摸爬滚打,不免力气渐失,行动渐难。
锦瑟不自觉贸然上前。好在有十八阻拦,叫停了那本能的冒失。
只是,眼前状况实在教人心中不宁。她强迫自己沉心思索,也生不出个主意。
忽而一阵人声传来。只见孙弈带着小先生们纷纷围上前,径直朝着黑衣人的方向丢出各种杂物。
不料,这看似徒劳的办法,竟真有成效。
几样杂物恰好砸中马腿,四窜的马匹少了几许。但是黑衣人在乱马与乱物之中,愈发自顾不暇。
严修远也抓住机会,抱着行囊晃悠悠站了起来,试图脱身。
殊不知下一秒,独有一石凿偏了轨迹,径直朝着严修远飞了过去。
“咚!”一声,是石凿狠狠撞于前关。
“修远!”
随着锦瑟的惊呼,又是咚的一声,严修远目眩失衡,轰然倒地。
紧抱的行囊摔出一阵尘灰,其中的书卷四散开来。他一时视线模糊,只感到汩汩血流从伤口渗出,穿过他的指缝落入尘埃。
霎时间,针落可闻。
在场之人皆茫然四顾,不知那石凿从何而来。唯锦麟钉住孙弈良久,眼中震惊渐冷,冷至目如寒刃。
黑衣人趁着此时站定,抬手几支弩箭射去,剩余的马匹瞬间软了四蹄。
院内倏忽恢复空旷。黑衣人便大步流星地迈向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