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不言,转过视线,与十八眼神相碰。
十八会意,手落剑鞘,伺机而动。
未料弩箭已然离弓。十八连忙拉她退开半步,箭锋落于脚边,入地三分。
只见那面带烧痕的黑衣人换上新的箭枝,神色慵懒。
“我只是来拿个东西。如果你们偏要动手……”说着,他用□□对准严修远的面门,冲着锦瑟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锦瑟不悦地眯起眼。
严修远的安危始终优先。只是旧案的证据,亦是他的命门。
就在这两难之时,他竟先行开了口:“你……你拿,但是,放过我。”
闻此,她瞳孔骤缩,浑身一凝。
若不是亲耳所闻,她断不信这话会由他所说。
黑衣人倒是对此甚是满意,将弩弓收回腰间,踱步至书卷之间,蹲身翻找。
严修远吃痛地捂着伤,一副低眉认命的模样。于是,无人戒备的那双鹰目,便能映出这位不速之客的所有。
“啧。”黑衣人突然咂嘴,暴躁地甩下尺牍,“这谁看得懂……”
说着,他再次掏出□□,箭锋几乎抵在严修远的眉间。
“到底哪个才是?”黑衣人不悦地问。
严修远柔怜的眼眸闪烁,颤抖的指尖轻轻落在一卷尺牍。
“这份是吧?”黑衣人即刻拾起,竟是看都不看,只摆摆手,“谢了,酸秀才。”
语罢,他纵身一跃翻出院墙,再不见了。
锦瑟这才恢复了呼吸,即刻闪至严修远的身边。
“修远!你怎么样,快让我看看。”
“血迹肮脏,殿下。”他有意避开了她的手,笑着安抚,“皮外伤,无碍的。”
“什么无碍。你明知他们会来,为何还要随身携带?是嫌自己命大吗?”
声声怨怼,字字寒冰。
可是那双眼里,是恐慌,是无措,是忧愁。
他又在其中迷失了半晌,竟是忍不住笑意,冒出一句调侃:“还是那黑衣人的命更大些。殿下都不忍派人追一下。”
锦瑟目光一凝,窘色与懊悔齐出。
只顾他的性命,竟是忘了其他。
“但是不必追了。”他温煦地拦住了即将下令的锦瑟,说道,“那并非书苑的人,放走也无妨。”
她闻声一怔,忙问:“你怎知他……”
“这安排得好好的,怎么还是出事了?”
不等问个究竟,齐公公已然抱怨着,从围观的众人之间挤上前来。
“哟,伤着了?怪我,都怪我。小严先生,你这么好看的脸,留了疤就不好了。快,你们快扶他回去,我这就进城请个大夫来。”
临走前,齐公公还不忘发话,叫夫子先生们先行安排客栈内的活动。
严修远在他人的搀扶之下,身形仍然摇晃。
但是他也不忘回看锦瑟,致歉道:“恕我今日不能奉陪了。不过今日的课业,还请殿下在活动之后交付于我。”
此时还在惦记课业吗?她不解,凝眉盯了他半晌。
他深深回望,有请求,亦有期待。
“一定要来。”
他轻声道了最后一句,才移了眼神,在搀扶之下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