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里不属于她了。
她没有收拾太多东西。衣服首饰一件都没拿——那些都是侯府给的,既然她不是侯府的人,这些东西她也不想要。
她只带走了两样。
一本旧医书,和腕间的乌木手串。
医书是她小时候在旧箱子里翻出来的,书页泛黄,封面无字。她一直当是侯府哪个长辈留下的,闲来无事就翻,竟也学了不少药理。寒热虚实,君臣佐使,都能说上一二。
手串是从小戴到大的,取不下来,便一直戴着。柳氏说这是她出生时就套在腕上的,沈兰芝总觉得这珠子有种说不出的亲近,像是和她血脉连着。
把医书揣进怀里,沈兰芝走出了微澜院。
侯府大门外,一辆简陋的马车等着。车夫是张生面孔,面无表情:“姑娘,上车吧,这便送您去城门口。“
沈兰芝上了车。
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穿过长长的甬道,穿过朱红的大门,然后,再也没有回过头。
到城门口,车停了。
“姑娘,到了。“车夫说,“您的亲生父母会来接您的。“
沈兰芝下了车,站在城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她等了半个时辰,没有人来。
那个农妇说她的亲生父母是乡下农户,可她连他们叫什么、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沈兰芝打开柳氏给的那包银子。
最上面两锭官银,闪闪发亮。她拿起一锭掂了掂——不对,太轻了。
指甲掐进银锭底部,一层银皮剥落,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铁。
假的。
除了最上面两锭是真的,底下全是包了银皮的铁块。
五十两,实际不到五两。
沈兰芝握着那两锭真银子,站在城门口,风吹起她的衣裙。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会愤怒,会哭。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把银子收好,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朱门高第,转身走进了京城的人流里。
“行。“
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很稳。
“那就从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