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碗水喂尽,老者青紫的嘴唇慢慢有了血色。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我、我这是。"
"您方才胸痹发作,晕过去了。"沈兰芝扶他坐起来,"现在觉着怎么样?胸口还疼吗?"
老者愣了愣,试着喘了口气,又抬臂攥了攥拳。他自己的病自己清楚,三针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已是难得,可此刻周身轻快,胸口那团压了多年的瘀滞,竟像散了似的。
"不疼了。"老者盯着她,声音发紧,"小姑娘,是你救了我。你这三针,是谁教你的?"
"略懂些医术罢了。"沈兰芝道,"您这病得长期调养,我给您写个方子,回去照方抓药,吃三个月,应当能大好。"
她从旁边杂货铺买了纸笔,工工整整写了药方,正是空间里看来的瓜蒌薤白半夏汤加减,又细细叮嘱了饮食禁忌。
老者接过药方扫了两眼,捏着纸的手忽然顿住。
"好方子。"他抬眼重新打量她,"小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兰芝顿了顿。手串里的空间,自然半个字不能提。
"就是个身无分文的普通人。"她说,"方子是从一本旧书里学的。"
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到她手里,又摸出一张名帖。
"老夫姓周,太医院退休的院判。"老者说,"小姑娘,你救了我一命,这五十两银子是谢礼。看你带着行李包袱,应是来京城不久。
城南有家回春堂药铺,掌柜的是我学生,你拿着我的名帖去,他自会安排你的着落。"
沈兰芝捏着那张银票,半天没说出话。
五十两。
她刚被侯府用一包假铁打发出来,身上统共不到五两碎银。救了一个人,五十两银票,还有一份药铺的差事。
"多谢周大人。"她把银票和名帖收好,微微颔首,"银子我收下,名帖也收下了。"
四周看热闹的人早没了声息。太医院退休的院判,当着满街的人谢她五十两,还荐她差事。
沈兰芝正待告辞,旁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姑娘好医术。"
她转头,见不远处站着个穿深色锦袍的男子,负手看着这边,也不知站了多久。
"多谢公子夸奖。"沈兰芝略一点头。
男子打量她一眼:"一个姑娘家,敢在街头救人,不怕被讹上?"
"救人要紧,顾不了那么多。"
男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身后随从低声回了句什么,男子点点头:"后会有期。"说完转身走了。
沈兰芝望着那道背影拐过街角。那人气质沉凝,不像寻常人家的公子。
她低头,指尖碰到腕上的手串。珠子还带着一点余温。
街巷对面的茶楼雅间里,玄衣男子立在窗边。
暗卫从楼下上来,垂手回话:"王爷,查清楚了。那姑娘叫沈兰芝,昨日忠勇侯府及笄礼上被揭穿是抱错的假千金,今早逐出府,无家可归。"
萧珩"唔"了一声,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
楼下,那道纤细的身影正把银票仔细折好收进怀里,又朝周院判扶了扶身,转身融进人流,脊背骨看着单薄却挺得笔直,惹人怜惜。
"刚被逐出府,还有心思当街救人。"萧珩看着她走远,淡淡道,“有意思。"接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