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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这棵大树她抱定了（第2页）

“沈姐姐，你疯了？“林婉儿瞪大眼，“慈宁宫最可怕了，太后身边的容嬷嬷凶得很，去年有个小宫女打翻了太后的药，直接被打死了！“

“所以更要小心，“沈兰芝说，“你放心，我有分寸。“

她提着食盒，沿着宫墙往慈宁宫走。宫里的路像迷宫一样，红墙黄瓦，回廊曲折，走了好半天才到。

慈宁宫比别的宫苑安静，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花开得正艳。一个穿灰衣的老嬷嬷站在廊下，看见她，眼皮都没抬。

“太医院医女，送解暑汤。“沈兰芝行礼。

“放下吧。“老嬷嬷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

沈兰芝把食盒放在廊下的桌上，正要退下，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又深又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嘶嘶的痰鸣。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紧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女声，有气无力地说：“哀家这咳嗽，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兰芝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咳嗽声不对。

她在空间藏书阁里读过太多病案，一听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风寒咳嗽。咳声低沉、痰鸣嘶嘶、病程绵长，这是痰饮伏肺，加上年老体衰、肺气不足，已经拖成了慢性咳喘。

太医院给太后开的方子，多半是止咳化痰的常规药方。

但沈兰芝听得出来，太后的咳嗽根子不在肺，在脾。脾为生痰之源，脾虚则痰湿内生，上贮于肺，所以咳嗽久治不愈。光化痰止咳不健脾，等于斩草不除根。

“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老嬷嬷瞪了她一眼。

“回嬷嬷，“沈兰芝低下头，“民女方才听见太后的咳嗽声，似乎……“

“似乎什么？“

“似乎脾肺两虚，痰湿内蕴。太医院的解暑汤性偏凉，太后这种体质喝了，恐怕会加重痰湿。“

老嬷嬷的脸色变了：“你一个小小的医女，敢议论太医院的方子？“

“民女不敢，“沈兰芝说，“只是解暑汤里有菊花和金银花，都是寒凉之品。太后咳声低沉、痰鸣有声，明摆着是寒饮伏肺，喝了寒凉的药，只会雪上加霜。“

老嬷嬷盯着她看了半天，正要发作，屋里传来那个苍老的声音：“让她进来。“

老嬷嬷愣了一下：“太后——“

“让她进来。“

老嬷嬷不敢再拦，狠狠瞪了沈兰芝一眼，示意她跟进来。

慈宁宫的正殿很宽敞，陈设却不像沈兰芝想象的那样金碧辉煌，反倒有些素净。太后靠在榻上，头发花白，脸上有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很亮，打量着沈兰芝。

“你叫什么名字？“太后问。

“民女沈兰芝，太医院新晋医女。“

“你说哀家的咳嗽是寒饮伏肺？“

“是，“沈兰芝低着头，“太后的咳声沉而无力，痰鸣嘶嘶，是脾阳不足、水湿不化、聚而成痰、上贮于肺所致。解暑汤中的菊花、金银花性寒凉，会伤脾阳，脾阳一伤，痰湿更重，咳嗽也会更厉害。“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太医院的院判给哀家开的方子，也是止咳化痰的，“她说，“喝了半个月，时好时坏。“

“止咳化痰是治标，“沈兰芝说，“健脾温阳才是治本。“

“你倒敢说，“太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就不怕哀家治你个妄议方药之罪？“

“民女怕死，“沈兰芝说，“但民女更怕太后喝错了药，病情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