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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这棵大树她抱定了（第3页）

殿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太后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引发了一阵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

“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太后说，“既然你说太医院的方子不对，那你说说，该用什么方？“

沈兰芝想了想，没有直接说方子。

“太后，民女才疏学浅，不敢乱开方。但民女斗胆请太后准民女请一次脉，若说得对，再议方药不迟。“

太后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腕。

沈兰芝走上前，三指搭在太后的寸关尺上，闭目凝神。

脉象沉迟而滑，寸脉弱、关脉弦、尺脉细。沉迟主寒，滑主痰湿，寸弱是肺气不足，关弦是脾阳亏虚，尺细是肾阳亦衰。三阳俱虚，痰湿内停——比她从咳嗽声判断的还要复杂。

太后不只是脾肺两虚，连肾阳都不足了。寒饮伏肺的根子，在肾阳虚衰不能化水。

她松开手，心里有了数。

“回太后，“她说，“民女的判断是对的。太后的病，根子在脾肾阳虚，水湿不化，上犯于肺。光止咳不行，得温阳化饮。“

“用什么方？“

“苓甘五味姜辛汤加减，“沈兰芝说，“茯苓、甘草、五味子、干姜、细辛，温阳化饮、止咳平喘。再加白术、党参健脾益气，附子少量温补肾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附子有毒，必须先煎一个时辰。具体用量，民女不敢擅专，须请院使大人定夺。“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有了几分意外。

“你倒谨慎，“她说，“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不把话说满。“

“民女只是个医女，“沈兰芝说，“辨证是民女的本分，但开方用药，须由上官定夺。“

太后点了点头，对旁边的老嬷嬷说：“容嬷嬷，去太医院传哀家的话，让卢院使亲自来一趟。就说，“她看了沈兰芝一眼，“就说慈宁宫有个小医女，要跟他论论方子。“

容嬷嬷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太后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睛。

“你叫沈兰芝是吧？“

“是。“

“等卢院使来了，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说得对，哀家有赏；说得不对——“

太后没有说下去，但沈兰芝明白那未尽之意。

“民女明白。“

她站在殿中，垂首而立，背脊挺得笔直。

窗外的石榴花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兰芝深吸一口气。

入宫第一天，她就把自己推到了太医院院使面前。

这一步是险棋，但她知道，在这宫里，按部就班地熬资历，永远只能做个端茶送药的小医女。要想站稳脚跟，就得让上头的人看见她的本事。

太后这棵大树，她抱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