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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一夜没咳（第2页）

沈兰芝没接话，拿了脉枕和病案册，出门往坤宁宫去。

坤宁宫的大门是朱红的，铜钉鎏金，门口两个灰衣太监，见她来了也不说话，掀了帘子让她进去。

皇后四十来岁，石青色常服，头上赤金点翠的凤钗，端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兰芝行礼，上前请脉。

脉象平缓，寸脉略弱，是常年劳心的样子。她开了个安神定志的方子，写了病案，双手递上。

皇后接过去，看了一眼，没看方子，看的是她的字。

“你就是那个在慈宁宫跟卢院使论方的医女？“

沈兰芝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

“回皇后娘娘，民女不敢。民女只是太医院的小医女，那日在慈宁宫送解暑汤，碰巧听见太后咳嗽，多嘴说了两句，不敢与院使大人论方。“

皇后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对旁边宫女道：“赏。“

宫女端来托盘，一锭银子。沈兰芝谢恩，退出来。

出了坤宁宫的门，她才发觉后背的中衣湿了一块，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日头升起来了。宫墙的影子缩在墙根下，阳光晒在背上，暖烘烘的。她沿着宫墙往景仁宫走，鞋底踩在青砖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景仁宫的贤妃怀着身孕，六个多月了，最近胎动不安。沈兰芝请了脉，气血两虚，开了泰山磐石散加减，又叮嘱了几句饮食上的忌讳。

贤妃是个和气人，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话，都是关于肚子里孩子的。末了让宫女拿了一对玉镯子给她，沈兰芝推辞不过，收了。

从景仁宫出来，已近午时。

延禧宫在东边，要走一段路。德妃是宫里最得宠的，二十出头，容貌艳丽。沈兰芝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榻上吃葡萄，宫女跪在旁边，剥一颗，她吃一颗，葡萄籽吐在宫女手心里。

“你就是沈兰芝？“德妃眼皮都没抬。

“民女沈兰芝，参见德妃娘娘。“

“听说太后的咳嗽是你治好的？“

“回娘娘，太后凤体安康，是卢院使用药得当。民女只是在旁边伺候，不敢居功。“

德妃这才抬眼，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像在掂量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嘴倒甜。“她嗤了一声，“过来，给本宫瞧瞧。这几天胸口闷，吃不下饭。“

沈兰芝上前请脉。

弦滑，关脉尤甚，肝气郁结，脾胃不和。她开了逍遥散加减，写了病案。

德妃拿过方子，扫了一眼，随手扔在矮几上：“行了，放下吧。“

沈兰芝行礼，退出来。

出了延禧宫，她站在门口，吐出一口气。

葡萄的甜味还留在鼻腔里，腻得人发慌。

慈宁宫在西北角，路远。沈兰芝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慈宁宫安静，院子里有棵石榴树，花开得繁密，落了一地花瓣。太后坐在软榻上晒太阳，身上盖条薄毯，脸色比昨天好些，还是苍白，但眼睛亮。

“民女参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