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文心宁死也不肯攀扯旁人,是受人恩惠挟持,还是被人许诺保全卢家,才死死守住秘密?
二夫人?远在侯府,手伸不了这么长。
钱万通?赵有德死了,他在太医院的内线被拔了一个,但可能还有别人。
方才卢文心被拖走那一眼,落在赵明德身上,沉甸甸的,意味深长。
沈兰芝的心沉了沉。
这宫里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回到太医院,已经是傍晚了。
医女房里,林婉儿正坐立不安地等着,看见她回来,一下子跳起来:“沈姐姐!怎么样了?太后没怪罪你吧?“
“没有。“沈兰芝倒了杯水,慢慢喝着,“卢文心被押下去了,但是她没有吐露有没有旁人挑唆。“
“真的是她干的?“林婉儿瞪大了眼睛,“她怎么敢啊?那可是太后的药!就算嫉妒,也不该做这种掉脑袋的事!“
“她背后大概率有人。“沈兰芝说。
“被谁?“
“不知道。“沈兰芝摇了摇头,“但总会查出来的。“
林婉儿还想问什么,外面传来敲门声。
“沈医女在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沈兰芝打开门,看见一个穿灰衣的小太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肃王府让人送来的,“小太监压低声音,“说是给沈医女的。“
沈兰芝接过布包,小太监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拐角。
她关上门,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张纸条,还有一小包药材。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萧珩的笔迹:“太医院内有内线,小心赵明德。卢文心被人许诺保全卢氏一族,故而咬死不肯攀供。“
沈兰芝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是赵明德。拿整个卢家的安危做筹码,胁迫卢文心独自扛下全部罪名,难怪卢文心至死不肯开口。
她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那包药材,她打开看了看,是几味罕见的贵细药材,市面上很难买到。萧珩这是在告诉她---他一直在盯着太医院的动静,也一直在帮她。
沈兰芝把药材收好,坐在桌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赵明德。
卢院使最信任的人,周院判的老师,太医院的二号人物。
如果他是钱万通的内线,那太医院从上到下,恐怕早就被渗透了。
她一个小小的从九品医女,要怎么在这潭浑水里活下去?
腕间的手串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摩挲了一下珠子,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
她有空间,有医术,有太后的信任,还有萧珩这个盟友。
路再难,也得走下去。
她拿起病案册,继续整理今天的脉案。
油灯的光昏黄,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安安静静的。
窗外,太医院的院子里,一个人影悄悄走过,在医女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