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贤妃出事了。
那天下午,沈兰芝正在御药房配药,忽然听见景仁宫的方向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快!快请御医!贤妃娘娘腹痛不止,还、还见了红!“
御药房里的人都愣住了。
贤妃怀着七个月的身孕,见红可不是小事,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赵明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快,去景仁宫!“
他带着两个御医匆匆往外走,路过沈兰芝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是错觉。但沈兰芝捕捉到了,他的眼神里根本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一种算计得逞的冷意。
沈兰芝的心不由自主揪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戥子,跟了上去。
景仁宫里乱成一团。贤妃躺在榻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捂着肚子,疼得直哼哼。宫女太监们跑来跑去,端水的端水,传太医的传太医,乱成一锅粥。
赵明德上前给贤妃请脉,眉头皱得紧紧的。
“怎么样?“贤妃的贴身宫女急得快哭了,“赵御医,我们娘娘怎么样了?“
“是胎动不安,“赵明德收回手,脸色凝重,“娘娘近日劳累,动了胎气。我开个安胎的方子,先稳住胎位再说。“
他提笔写方,沈兰芝站在旁边,看着他一味一味地写。
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都是八珍汤的底子,补气养血的。然后他又加了几味,阿胶、艾叶、菟丝子,都是安胎的常用药。
看起来没问题。
但沈兰芝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味药上。
牛膝。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牛膝,性善下行,能引血下行,有通经活血的作用。孕妇是绝对禁用的,用了会导致滑胎。
赵明德是太医院的老御医,行医几十年,不可能不知道牛膝是孕妇禁药。他故意加这一味,就是要让贤妃滑胎。
而贤妃一旦滑胎,开方子的是赵明德,但负责给贤妃日常请脉和配药的,是她沈兰芝。
到时候赵明德只需要说一句“沈医女之前的方子有问题,导致娘娘胎气受损“,所有的责任就都推到她身上了。
好狠的算计。
沈兰芝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赵御医,这方子……“
“怎么?“赵明德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沈医女有什么高见?“
“牛膝这味药,“沈兰芝指着方子,“孕妇禁用。赵御医是不是写错了?“
赵明德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沈医女年纪轻,不懂药理。牛膝虽然能引血下行,但在这里是用来引药下行,直达病所,跟其他安胎药配伍,不会有问题。“
“是吗?“沈兰芝看着他,“那赵御医可敢用自己的官职担保,这副药喝下去,贤妃娘娘和皇嗣都不会有事?“
赵明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兰芝,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在质疑我?“
“民女不敢质疑赵御医,“沈兰芝说,“只是贤妃娘娘怀着皇嗣,用药必须谨慎。民女以为,这副药还是请卢院使过目之后再煎服比较妥当。“
“你!“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