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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叁狐假虎威(第1页)

天色还未亮,谢知许和柳临风便早早起身。

或许因为楚州目前是个灾荒地方,无论性命还是钱财都得保住,谢知许摸了摸自己藏入怀里的东西有没有丢,又瞧了眼放在自己身旁的藤箱。

柳临风看着她,问道:“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个问题,你的密报是写了,可你想过怎么传吗?”

谢知许顿了顿,这话是说到她心坎了,不过这个问题她昨晚就想过了。

谢知许拉着柳临风走到桌案前,展开了那张水路密道图,手指从楚州划向北方。

她心里自然有数,说道:“兄长做事向来滴水不漏,陈老将军给我们的那张手绘地图终点在广武驿,但徐州作为南北咽喉,他不可能不在那里布下眼线。”

柳临风一下就明白了,他说道:“对哦,在竹山那次,陈老将军给我们读过信,你的兄长已联络林家旧部三千,这些人不可能全堆在汴州,必然分散在南北要道上。”

手绘地图终点虽在广武驿,但沿途必有中转;谢怀瑾如此未雨绸缪不可能只安排一个竹山旧部,沿途必然设下暗桩。而徐州是运河与官道的交汇点,放暗哨最合理。

柳临风笑道:“事不宜迟,我们去审问犯人吧。”

谢知许道:“嗯。”

此时,楚州府衙后牢的石墙上还凝着夜露,石阶上还是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谢知许披着斗篷,跟在柳临风身后。几盏油灯在墙上摇曳,把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严书昨日已经被谢知许打发回府衙前院去安排放粮事宜了,后牢这边,则是由严书亲自挑选的两个心腹衙役守着。

一个衙役提着灯笼,颤巍巍地指着最里头的一间牢房,道:“就是这间,那五个人关在一起。”

柳临风探头看了一眼,牢房里蜷着五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个个鼻青脸肿,估计是严书的衙役们“例行审问”留下的。五个人身上带着疲惫,眼神倒还有点儿江湖人的凶悍。

谢知许走到牢门前,用细剑剑鞘轻轻敲了敲铁栏。

“诸位,从扬州一路跑到楚州,辛苦了。”

五个汉子猛地抬头,其中一个刀疤脸的壮汉打量了她一番,突然盯紧了她的绿衣裳,道:“是你!盐仓里的绿衣丫头!”

谢知许微微一笑,道:“认得就好,省得我自我介绍。你们赵香主在扬州城北的盐仓里交代文书的模样,我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该你们交代了。”

刀疤脸没了刚才的恼怒,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

柳临风上前一步,故作将铁剑在掌心里打转,随即平静地看着这五个人。

江湖中人的杀气,难不成比任何刑具都管用?

刀疤脸说道:“兄弟…我们就是个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

柳临风蹲下身,将剑鞘抵在刀疤脸的膝盖上,道:“跑腿的?跑腿的能带着黑鲨头的腰牌从扬州跑到楚州?赵鲲派你们来干什么?给徐州分舵送信?”

刀疤脸听后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谢知许从怀里掏出水路密道图,在牢门前展开,借着灯笼的光,手指点在徐州的位置,道:“图上标了,黑鲨帮在徐州有一个分舵,码头在徐州东南的吕梁洪。赵鲲让你们来是不是通知徐州分舵的人,扬州出事了,让他们加强戒备?”

刀疤脸眼神闪躲,但还是被谢知许精准捕捉。

谢知许收起地图,冷冷道:“看来是猜对了,你们五个是扬州盐仓被我们夜探之后,赵鲲派出来沿运河北上的信使。结果在楚州码头被官府当可疑分子抓了,赵鲲不知道你们被抓了,徐州分舵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用剑鞘敲了敲铁栏,道:“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你们是弃子,没人会来救你们。而我要去徐州,正好顺路‘拜访’你们的分舵。”

刀疤脸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喊道:“姑奶奶饶命!我说!我全说!赵香主确实让我们来通知徐州分舵的杜香主,说扬州盐仓被两个人抄了,其中一个是绿衣女子,另一个是穿红衣的痞…小伙子。王相已经下了令,让沿途各处分舵严查所有北上的年轻男女,尤其是带剑的!杜香主那边还加派了十二个好手在徐州城外的官道和运河渡口布了暗哨!”

谢知许和柳临风对视一眼。果然,王甫的网已经铺到了徐州,而且是专门针对他们两个的特征。

柳临风问道:“那十二个好手都是什么来路?”

刀疤脸忙不迭地说道:“是黑鲨帮徐州分舵的‘十二水鬼’,专门在水上和码头作案的狠角色。领头的叫杜彪,一手分水峨眉刺,人比赵香主还狠三分。他们守在徐州城外的三个渡口;吕梁洪、窑湾、邳州港,每个渡口四个人,专门盘查北上的船只和行人。”

江湖中人的杀气不管用,那就再加点天家之人的气场吧,这不就管用了。

谢知许心下一沉,三个渡口、十二个人,专门针对使剑的年轻男女,如果他们走水路直接进徐州,等于自投罗网。好在她有水路密道图,那都不是事。

图上标注的恰恰是黑鲨帮用来走私的秘密航线,那些全是不被官方记录在案,也不会有黑鲨帮暗哨的野码头和隐蔽水道。

刀疤脸又补了句:“还有,杜香主手里有一枚信物,和赵香主的那枚能对上。如果你们拿着赵香主的信物去见他,他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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