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其实在命纹形成之前,他就有了答案。
——毛肉兔首领。
那个一直吃果子吃得最饱、最常站在树下最中间位置的傢伙。
它是族群天然的“重心”,是其他毛肉兔不自觉围绕的核心。给它加一层“繁殖”的命纹,比给任意一只个体叠buff都好。就算命纹本身只能作用在它一个身上,它和族群之间通过某种本能交流,也能带动整体。
更何况,他和首领之间已经有那条细细的生命丝线。
那条线在他灌注过生命力、餵过果子以后,已经把他標记成了“上位”。命纹通过这条线打过去,比通过陌生媒介要安全一些。
第四天早晨,他靠著树干歇了一会儿,看著树下毛肉兔一群一群地翻滚,终於下定决心。
……
太阳刚刚从山脊那头露出一点光时,树下的毛肉兔群还在打盹。
成年兔趴在落叶和果皮上,半睁著眼;幼崽则缩在成年兔腹下,偶尔抖一抖耳朵。
首领兔照例躺在树根旁一块稍微高一点的土台上。
它的毛色比普通成年兔略深,肩背的肌肉线条更明显。它一只耳朵微微竖著,另一只下垂,既像在休息,又像隨时准备起来警戒。
顾行川慢慢走过去。
为了不惊动整群,他刻意把脚步放得很轻,儘量从树干的侧面绕,避开那些特別警觉的成年兔的位置。
即便如此,当他靠近到两三米內时,仍旧有几只毛肉兔立刻抬头。
幼崽们钻进草丛里的动作更快些,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首领兔则只是张开了眼睛。
那双暗色的眼睛里很快浮现出一丝紧绷,但通过那条生命丝线,他感觉到一小撮不同以往的东西——
熟悉。
那条线让它本能意识到眼前这个两脚生物並非普通威胁,而是曾经给它带来过“温暖”和“食物”的那一个。
顾行川在心里顺势丟了个意念过去:“过来一点。”
首领兔犹豫了一下,还是缓慢地从土台上爬下来,往他靠近了一些。
它停在离他约一米处,鼻子抽动几下,耳朵竖起一点点,又压下去一些,整只兔呈现出一种“隨时准备跑,但暂时不跑”的姿態。
顾行川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手心朝下,缓缓伸向它。
这动作与他之前灌注生命力时很像,但今次,他在胸口调动的不是那团散开的生命火焰,而是那枚悬在火焰上的命纹烙印。
意识轻轻一碰。
命纹微微颤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他感觉自己像在抓一块极其烫手的炭——那种热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往里凶猛地卷。他硬生生顶住那股反射性想要鬆手的衝动,用意念把命纹从火焰上拽下来一点。
命纹像被牵引的彗星尾巴一样,拖出一条细细的光线,顺著他的意志往手臂方向流去。
【当前生命:7。40→7。10】
数字略微跳了一下。
命纹本身不再吃他的生命上限——那五点已经被“锁死”。但每一次启动它,仍旧需要可流动的生命当“燃料”。
火焰在胸口压了一下,又稳住。
那枚命纹则被他一点点推向掌心。
手心一片发麻。
不是灼烧,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皮下交织成某种纹路,短暂地把他的皮肤变成了命纹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