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抓住“繁衍”的意涵。
不是泛泛的“生命”,而是非常具体的——孕育、怀胎、分娩、幼崽的存活、种群数量的缓慢提升。
他抓得越紧,那枚命纹在精神视野里的线条就越清晰;他稍一分神,那些线条就有点要散开的趋势。
“现在。”他在心里轻声说。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首领兔的头顶。
毛很柔软,下面是略显紧绷的肌肉。
首领兔全身一僵。
它从未被他这样直接碰过头——回忆里的接触都是果子从他手里掉下来的短暂擦过,或是他摸幼崽时不经意碰到的一点气息。
这次,它想本能地往后退,四肢紧绷,却被那条生命丝线里的某种温暖压住了一瞬。
在这微小的一瞬里,命纹从顾行川的掌心轰然压了下去。
不是压在它的头皮上,而是沿著那条生命丝线和它自身的生命流,直接扎进了它的“生命火核”。
在首领兔简单而原始的生命结构里,那火核不像人类那么复杂,更像是单纯的一团光,附著在胸腔深处。
命纹落在那团光上,如同一枚烙铁压在了软蜡上。
烙印瞬间嵌入。
顾行川的视野猛地一花。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和首领兔胸口之间,被一个看不见的“纽扣”扣在了一起。命纹在两个生命火焰之间拉出了一层薄薄的膜,短暂地让两边的“繁衍意涵”重叠了片刻。
然后——
命纹从他这一侧彻底脱离,完全归属到了首领兔那一侧。
【当前生命:7。10→6。80】
数字掉了零点三左右,隨即稳定下来。
那五点命纹“本金”仍旧锁在那里,只是位置从他胸口移到了首领兔的生命结构里。
他鬆开手,手指有一点发颤。
首领兔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耳朵整个贴在脑袋两侧。
那一瞬,它的体內发生了某种极其深层的变化——
不是立刻长肉长毛,而是其最根本的一条“繁衍途径”被重新拓宽了一点。
它的种群繁殖能力,原本就刻在基因和本能里,现在命纹在那种“固定程序”外面又镶了一层——
让胚胎更容易著床,让孕育中的幼崽更不容易因为环境变化而被迫终止,让分娩时死亡率稍稍降低,让幼崽出生后头几个关键天里更不容易被疾病带走。
这些东西,没法用肉眼立刻看出效果。
它们只会在接下来的一茬又一茬幼崽出生中,慢慢显形。
首领兔当然不可能理解这么复杂的机制。
它只知道一点——当那团热线从上位者的掌心压下来的时候,它的胸口那团原本模糊的“火”被点了一下。
那一下带来的感觉,像是同时被灌了一口热果汁,又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扶住了一把,整只兔从骨子里被撑了一下。
那股感觉,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可对於习惯了“凭本能咬牙苟活”的生物来说,这点被扶住的感觉足够深刻,足够被牢牢记住。
顾行川通过那条生命丝线,清清楚楚地接收到了它的本能反应——
惊恐,紧绷,继而是一瞬的恍惚,然后在底层慢慢铺开一种近乎战慄的“喜悦”和“感激”。
那种感激很粗糙,没有人类意义上的“谢谢”两个字,更像是“渴了很久的动物突然发现水源”的那种本能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