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毛肉兔群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他自己將来也少一个潜在的天敌。
可是,当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浮出的一瞬,他又被另一个念头狠狠戳了一下——
“你现在拿什么砸死它?”
“你敢靠得足够近吗?”
“你知道它是真的再也起不来了吗?”
那只暮脊狼此刻看起来虚弱至极,可他很清楚猎食者在临死前仍然有可能爆发出最后一记反击。哪怕就一爪,只要抓在他腿上、肚子上、喉咙上,后果都严重得难以承受。
而且——
他脑海里闪过岩鼴刚被他灌注时的样子、首领兔胸口命纹落定的那一瞬、果树从一粒果核长成参天树冠的过程,还有那条“施予生命者,为上位”的规则感知。
“如果——”
“如果我把它救活呢?”
这个念头太危险了。
危险到他第一时间想骂自己是不是疯了。
救一个刚刚在他家门口杀了几只毛肉兔、极有可能会继续杀毛肉兔乃至某天衝进洞里试图咬死他的顶级捕食者?就因为它“现在看起来很虚弱”?
可他很快意识到,问题不能这么简单地拆。
毛肉兔的族群,目前因为命纹的存在,具备了相对稳定的繁殖能力,只要他不疯狂屠杀,损失几只个体不会动摇根基。
而山脚这边,除了岩鼴这个挖洞工程队之外,他还缺一个——真正意义上能战斗、能镇住一片区域的“战力”。
不是他自己。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都练不出用拳头单挑魔狼的本事,与其幻想某天突然练成剑仙,不如现实一点。
——如果有一只听他话的暮脊狼守在山脚,那对他和毛肉兔、乃至未来田地和更多生物,都是一种保护。
前提是,它得听他话。
而让一只天生高位猎手听话的最好方式之一,就是——把它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施予生命者,为上位。”
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响得格外清晰。
之前他给岩鼴灌注生命力,把它从某种长时间透支的状態里拽出来,岩鼴就顺理成章承认了他的“上位”身份,愿意跟著他挖洞挖渠。毛肉兔首领胸口掛著他的命纹,更不用说。
而眼前这只暮脊狼,显然是个更高层的生命结构。
一旦和它之间建立起生命丝线,反过来能给他的反馈,很可能比岩鼴和毛肉兔都要强。
“风险大,收益也大。”他深吸一口气。
不是简单的感情用事,而是一笔极其冒险的投资。
【当前生命:9。05】
他计算了一会儿生命值。
在连日的鱼、果子、肉和山泉水的滋养下,他已经有近乎“九成满”的流动生命。只要不一次性放出太大一截,灌注过程不会像做命纹那次那样把他压到濒死。
当然,他还得留够下一两天干活和自保的余地。
“最多用……一到一点五。”他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粗略数字。
这点数字,说小也不小——按果子补生命的效率算,一点多生命值基本等於十几颗果子,再加至少一顿肉。
但如果能换来一只看门的暮脊狼,他觉得这笔帐可以赌。
……
他慢慢把手从身侧鬆开,掌心向下,朝暮脊狼的方向迈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