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脊狼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戒。
它没有立刻站起来,也没有发出警告低吼——显然是连吼的力气都没剩多少。但它眼中的理智仍在,警惕地盯著这只“靠近的两脚生物”。
顾行川停在约两米外的位置。
这个距离是他权衡出来的:再近一点会被对方本能地视为“威胁”,再远一点则难以用生命力建立有效的“接触”。
他缓缓蹲下,把自己姿態儘量压低,不要以俯视它的姿態靠近。
然后,他在心里调动生命之火,一缕温热从胸口浮起。
那感觉与之前给岩鼴、树苗、毛肉兔灌注时类似,只是他刻意让这缕流更细、更稳定。
【当前生命:9。05→8。90】
数字轻轻跳了一格。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慢慢压低到接近地面的高度,指尖朝暮脊狼方向。
空气里,很微弱的温度波动扩散开来。
暮脊狼的鼻子动了一下。
它在极度虚弱的状態下,本能对“能量”和“生命”异常敏锐。它能准確地闻出血的浓淡,判断出猎物是否虚弱,也能在这股奇异的温热里嗅出一点“不属於这片山谷”的味道。
那既不像血,也不像腐肉,更不像魔物身上的恶意气息。
更接近——泉水的清凉、阳光晒过石头后散发的温热,还有某种它在这之前从未碰过的“纯净”。
暮脊狼的耳朵缓缓压下去一点。
那不是完全失去警惕,而是警惕和渴求在拉扯之后暂时形成的折中——
“靠太近,我会咬你。”
“但你站在那里,让我闻一闻,看一看。”
顾行川顺著这种微妙的平衡,进一步把生命流压缩成更细的一丝,从指尖缓缓释放出去。
那缕生命力像一股看不见的烟,在空气中停了一瞬,隨即被暮脊狼鼻翼附近的气息波动搅动,顺势钻进它的呼吸里。
【当前生命:8。90→8。65】
又掉了一点。
顾行川能感觉到一个明显的“阻力”。
这阻力並非来自暮脊狼本身的抗拒,而是来自这个世界整体的“惯性”——高等级生物的生命结构更稳固,对外来干预的自主防卫更强。
好在,这只暮脊狼的状態太差。
它的生命之火在它体內几乎只剩下一小团,火苗被风吹得东摇西晃,隨时可能被一阵冷风彻底吹灭。这样的状態,让它对任何能补充“火”的外来力量都不再那么挑剔。
那缕生命力突破那层阻力,在它胸腔里找到那团奄奄一息的火核。
一瞬间,顾行川仿佛看到了一幅极其短促的画面:
——森林深处,一片血跡斑斑的空地,暮脊狼和另一只体型比它大一圈、身上长著骨刺的魔物交错,撕咬、撕裂、倒下、爬起、再扑。
——森林另一个角落,一块隱蔽的石缝里窝著一团绒毛,比毛肉兔幼崽大一些,眼睛还没睁开,只靠本能在母狼残留的气味里稍稍挪动。
——雨夜里,泥水从高处往下冲,某个洞穴被半截淹没,几只同类的尸体被水捲走。
这些画面太快,几乎是闪过去的。
他只能大致捕捉到一个信息——这只暮脊狼一路从森林深处打到这里,身上带著一团需要它守护的新生命,同时不得不和某个恐怖东西死磕了一场。它拼著命咬掉了对方的喉咙,自己也被撕得半死。
它来到这里,並不是专门找毛肉兔的,而是被血和食物味道勾到,靠著最后一点本能“看到能吃的就扑”。
生命力撞进它胸口那一刻,那团火核跳了一下。
像是濒死的炭堆被人丟进了一小块乾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