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先是一顿,隨后在局部有一点跳动,火苗暂时不再摇摇欲坠。
暮脊狼的呼吸一下子加重,又在几秒之后逐渐变得稍微均匀了一点。
它原本半睁半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些,瞳孔收缩了一圈,目光清明了那么一丝。
那丝清明里,带著极其复杂的东西——
“惊讶、怀疑、本能的警戒,还有被从死亡边缘硬拽回来那一刻的『反差感。”
【当前生命:8。65→8。50】
顾行川立刻收住手。
他不打算一次性给太多。
一来,他得保留自己的活动能力;二来,高等级猎手不是毛肉兔,灌得太满很可能激发出什么他暂时掌控不了的变化。
生命丝线,在这一刻成形。
相比岩鼴那根线,这条线明显粗了一圈,质感也不一样——岩鼴那根偏向沉稳、敦厚,而暮脊狼这根则像一条紧绷的弦,带著锋利和残留的杀意。
不过,这条线在接通的一瞬间,还是不可避免地遵循了那个规则——
施予生命者,为上位。
暮脊狼在某个让它自己都刚刚才“看见”的深层本能里,承认了一件事:
——刚刚有一团並不属於它的生命火,从这只两脚生物身上出来,进入了它的胸口。
——那团火,救了它。
这种“谁给了我命”的直觉,是比“谁给我一块肉”更刻骨的。
它不懂得感恩的复杂意义,但懂得“赖谁活下来的”的简单逻辑。
顾行川顺著这条新成形的丝线,试著丟出第一个意念——
“不要动,我不杀你。”
暮脊狼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得极低的“呜”。
那声音里还有一点还没散净的敌意,但更多的是疲惫和不知所措。
它確实没力气动。
刚刚那一点生命力,只够让它从“隨时会断气”拉回到“至少还能喘几口”的程度,要站起来、扑出去,还差得远。
它选择了“暂时接受”这个“施予者”的存在——至少不在这一刻试图咬他。
……
之后的一个小时里,山脚终於恢復了一点安静。
毛肉兔们在一段乱成一团的惊慌之后,渐渐在树根、洞口附近重新聚拢。首领兔先是绕著暮脊狼外缘转了几圈,確认它暂时起不来,这才试探性地发了几声低低的“咕”,像是在安抚族群。
岩鼴迟了半拍才从洞里探出头。
它显然也闻到了血腥和狼的气味,鼻子抽动得飞快,前爪在石台上抓了两下,勉强克制住自己想缩回洞里的衝动,依旧老老实实待在洞口,看著外面这一切。
顾行川没有继续灌注。
他先把现场大致收拾了一圈——把那些已经没有救的毛肉兔尸体拖到稍远一点的地方,用树叶盖著,防止味道直接吸引更多魔物;把一些还勉强有气的小兔子搬到果树根的阴影里,让其他成年兔照看;再去洞口拿了几块较大的石头,摆在暮脊狼附近,既是“心理防线”,也是万一它突然爬起来时可以挡一挡的障碍。
【当前生命:8。50→8。55】
紧绷慢慢鬆开,他的生命值微微回升了一点。
暮脊狼则一直躺在那里,偶尔调整一下呼吸,眼睛时不时扫过他、扫过岩鼴、扫过毛肉兔群,最终目光大多时间停在那棵果树上。
很显然,它也注意到了这棵树的异样——
果实密度、香气浓度、树体本身生命力的流动,都远非普通野生果树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