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他把视频一段段放给我看每放一段就问我一遍（第2页）

然后他坐下来。

"今天给你看点别的。"他又掏出那个手机，拇指划了几下。屏幕亮起来，画面晃了一下，稳定了。镜头对着一个人，被吊在一根铁管上，双手举过头顶，手腕上的约束带绑在管子上。那个人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身上的灰衣服背后有几道深色的湿痕，从肩胛骨往下一直延伸到腰。

我的视线撞上那个画面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拍了一掌。我的后背贴住了墙壁，头皮绷紧了，耳朵里嗡的一声。

吴豹君把手机转过去对着自己，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视频开始播放了。画面里的那个人抬了一下头，头发从脸上滑开了一点，露出半边脸。颧骨的弧度，下颌的角度，嘴角那个方向——

宋闻。

视频里有人走过去，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录进去了咔咔的。一只手伸进画面里，捏住了宋闻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对着镜头。宋闻的嘴角裂着一道旧伤，嘴唇干裂着，但眼睛是睁着的，半垂着眼皮看镜头。那只手松开他的下巴之后往下一滑，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衣扣崩开了两颗，露出底下的锁骨和胸口。

画外有一个声音说——我认出来了，是刘玉山那种细细的声线——"说，你恶不恶心。"

宋闻的嘴唇动了一下。过了两秒，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恶心。"

"谁恶心？"

"……我。"那个声音说，"我恶心。"

刘玉山的手又伸过来，按在了宋闻胸口那块之前被电棍烫过的位置，焦痂已经脱落了，留下一块颜色不一样的疤。拇指按下去，画面里的宋闻猛地抽了一口气，身体往前弓了一下又被吊着的胳膊拉回去。

"说完整了。"刘玉山的声音说。

宋闻的脸埋在垂下来的头发后面，停顿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又出来了，比刚才更哑，像砂纸在铁皮上磨。

"我恶心。我喜欢陶屿澈这件事恶心。我不该喜欢他。"

视频到这儿就停了。吴豹君把手机翻过去了，屏幕朝下搁在膝盖上。他看着我，嘴角还是那个弧度，笑面，眉毛微微往上抬了一点点，像是在问"怎么样"。

我靠着墙壁，脊背贴着水泥。手指嵌在床单里攥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攥得指关节发白。我的喉咙里有一股什么东西在往上翻，酸的热的，冲到嗓子眼那儿卡住了，上不来下不去。我咽了一口唾沫把它压回去了。

"这是昨天的。"吴豹君说，声音平平的，"今天还没拍，应该快了。"

他站起来，把手机放回内袋里。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你知道该怎么做。"

门关了。

我靠着墙壁坐了很久。从白天坐到晚上，通风口的光从亮白变成了灰白变成了深灰最后变成全黑。我的掌心被指甲掐烂了又结了痂又掐烂了，那片皮肉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了。我的脑子里不停地回放那个画面里的宋闻——他低着头说"我恶心"，说"我不该喜欢他"——他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时候带着电流的兹拉声，把那几个字磨得更哑更碎。

我他妈知道那是被逼的。我他妈知道。但这个画面跟我脑子里的画面叠在一起之后撕不开了。宋闻站在天台上说"我好像喜欢你"那个声音，跟视频里那个沙哑的"我恶心"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并排放着。两个声音同时在响。

我把头靠在墙壁上了。额头抵着水泥，凉意从眉心往里渗。

"假的。"我在黑暗里说，嘴唇贴着墙壁，声音闷在水泥里传不出去。

我对着那面墙说了三遍。然后我躺回床上了，面朝上。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盖住了我的脸。

明天还会有的。新的视频。新的画面。新的声音。他们有一整部手机，里面存的全是我们被撕碎的样子。他们会一段一段放给我看，像把一块肉切成片摆在我面前，问我"好吃吗"。

我想吐。但我把那股感觉压下去了。

明天还得接着看，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人间还有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