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大晚上不睡觉,学什么草药……”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用脚踢飞了路边一颗无辜的小石子。看到一只蹲在草丛边、鼓着腮帮子“呱呱”叫的青蛙,他走过去,不轻不重地踢了它一脚,把青蛙吓得“噗通”跳进水里。看到路边几朵开得正艳的野花,他也要狠狠踩上几脚,把花瓣都踩进了泥土里。仿佛这样,就能发泄掉心里那股对入侵者的烦躁。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路的尽头。正是艾琳诺·布莱克。她步履轻盈,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在夜色中如同一个优雅的幽灵。该隐正准备带她从后门进去,却见她径直绕过了后门,走到教堂侧面的墙壁下。然后,在月光下,她动作极其熟练、甚至有些矫健地,抓住墙壁上凸起的石头和藤蔓,开始往上爬!目标似乎是二楼一扇半开着的、不起眼的小窗户。该隐:“……???”他站在后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走门吗?!这位夫人……什么毛病?放着好好的门不走,非要学贼一样爬墙?他心里吐槽,但还是默默地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后门,自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也懒得提醒那位正在努力攀爬的夫人——门是开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艾琳诺·布莱克居然真的成功爬了上去,并且从那扇小窗户翻了进去,平安落地。该隐在楼下听到轻微的落地声,撇了撇嘴,懒得去追究这位夫人神奇的进门方式。反正人带到了,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草药学课堂设在书房。烛光下,西里尔已经准备好了一些晒干的草药样本和几本手抄的草药图谱。艾琳诺·布莱克安静地坐在他对面。该隐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睡觉。他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西里尔身边,哭唧唧地撒娇:“哥哥~我不要一个人睡觉!我害怕!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也要学草药!我保证乖乖的,不打扰你们!让我留下嘛~求你了哥哥~”西里尔被他缠得没办法。看着这孩子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你可以留下。但一定要安静,不能打扰夫人学习,知道吗?”“嗯嗯!我一定乖乖的!”该隐手脚并用地爬到西里尔腿上坐好,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紧紧依偎着他。艾琳诺·布莱克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小提篮里,拿出了两样东西,放在桌上。“一点心意,给孩子们的。”她说。那是一个塞着木塞的瓶子,里面装着乳白色的液体。以及一小包五颜六色的硬糖。西里尔的目光落在那个瓶子上。在这个时代,玻璃虽然已经投入实用,不再仅仅是奢侈的装饰品,但价格依旧不菲,通常只有中上层的人家才用得起。他立刻婉拒:“布莱克夫人,您太客气了。这瓶子太贵重了,而且……教堂有规定,神职人员不能饮酒。这礼物我们不能收。”艾琳诺·布莱克摇了摇头:“这里面不是酒,是牛奶。我家里养了一头奶牛,这些牛奶是今天刚挤的,已经煮过了,很安全,也很新鲜。给孩子们喝,对睡眠有好处,也能帮助长身体。至于糖果……只是些小玩意儿。”听到是牛奶,而且是给孩子长身体的,西里尔这才不再推辞。他感激地对艾琳诺点点头,然后轻轻拍了拍怀里该隐的背:“该隐,快谢谢夫人。”该隐从西里尔怀里探出脑袋,对着艾琳诺,用毫无感情的、干巴巴的语气快速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立刻又把脸埋回西里尔胸口,仿佛多看一眼都嫌麻烦。西里尔有些尴尬,对艾琳诺抱歉地笑了笑,然后说:“这瓶子很漂亮,过两天我会洗干净给您送回去的。我知道玻璃器皿不便宜。”艾琳诺却淡淡地说:“不用还了,就当是送给小朋友的礼物。这瓶子……你们留着用吧。”“这怎么好意思……这玻璃……”西里尔还想说什么。“这不是玻璃。”艾琳诺打断他。“不是玻璃?”西里尔一愣,拿起那个瓶子,在烛光下仔细看了看。剔透,纯净,折射出柔和的光晕,确实比一般的玻璃更加清澈、坚硬、质感温润。“那这是……”“是水晶。”艾琳诺说。西里尔:“……”水晶?!那不是比玻璃还要昂贵、还要稀有得多的东西吗?!通常只用来制作最顶级的首饰、圣器或王室的器皿!这位布莱克夫人,居然用水晶瓶来装牛奶,还随手就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