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又不是没等过。
那位方总要是那么容易上钩,圈子里也不会有那么多铩羽而归的传闻了。
一周时间,在排练、上课、修改分镜脚本的忙碌中,滑了过去。
他该吃饭吃饭,该排戏排戏,该熬夜画分镜图就喝咖啡硬撑。日子填充得满满当当,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而同一周里,方顷几乎没有在十二点前离开过公司。
缜江新城的标书进入初稿阶段,技术部每天都有新问题需要拍板,市场部的数据分析改了又改,法务把招标文件逐字逐句抠了三遍。
每一道流程走到他这儿,都得过他这一关。映海这些年做得再大,这种级别的政府项目也是头一回碰,容不得半点差池。
至于那条消息,他大概早就抛在脑后了。
周三,他开完下午第四场会,回到办公室时已过七点。程微跟进来,抱着一摞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桌上,又递过来一杯已经温了的咖啡。
方顷垂眼看着那杯咖啡,没动。
他靠进椅背,抬手捏了捏眉心,指腹压过眉骨时带了点力道,仿佛这样能把攒了一天的疲惫从骨头里挤出去。
“明天几点的会?”他问,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
“早上八点半。”程微顿了顿,“方总,您今晚回去吗?”
方顷没回答,目光落在窗外。
二十八楼的夜色里,远处缜江的轮廓被灯光勾勒,蜿蜒着流向看不见的远方。江边那片待开发的地块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几处工地的探照灯亮着,像散落在地图上的图钉。
半晌,他说:“你先走吧。”
程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方顷在办公室里待到十点,把明天要用的材料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起身,乘电梯下到地库。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几分凉意。方顷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看着前方的车流。
这个点,环路上依旧堵着,红色尾灯连成一片,像缓慢流动的血脉,又像这座城市不肯入睡的眼。
他打了个转向灯,驶出主路,拐进那条熟悉的街道。
锦成公寓在城东,闹中取静的地段,是他早年置下的房产之一。不大,两百来平,装修简单得近乎寡淡,胜在私密性好。偶尔需要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过来,有时候也带人。
至于带谁,全看他那点可有可无的兴致。
电梯一路上行。他在门口站定时,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无论是工作的还是私人的。
推门进去,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传来隐约的光。卧室的门半掩,推开的瞬间,他看见床上躺着个人。
那人侧卧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截光裸的肩膀。听见动静,他翻过身来,脸上浮起一个娇嗔的笑:“方总——我等了你好久,怎么这么晚。”
方顷没应。他站在门口,慢条斯理地脱下高定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进浴室。
陈冉明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调整过来。他躺回去,盯着浴室的门,听着外头窸窸窣窣的动静,片刻后,有些沮丧地掏出手机。
他对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脸:没上粉底,只有眼下和鼻尖打了点腮红,清爽中不失纯欲;嘴唇上涂了层透明的润唇膏,看着像是没化过。
挺好的啊,哪儿出问题了?
屏幕里那张脸确实漂亮,眉眼干净,皮肤细腻,带着点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当初能入方顷的眼,靠的就是这张脸——那时候在饭局上,方顷多看了他两眼,他就知道有机会。
后来也确实有机会,一来二去,断断续续地,跟了快一年。
可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