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不搭后语,陈碾随口胡诌的功夫有点了得。
宁沥:“刚才还不甘心呢。”
陈碾立马承认:“反正我甘拜下风,且特别崇拜高一男子组短跑第三名。”
宁沥被他逗得忍俊不禁:“你怎么一直在说……”
宁沥杀死自己一大片脑细胞,组织了个有些适合,又有些怪异的词:“说……‘奉承’似的。”
两个成绩吊车尾的人交谈如此有文采……!
兴奋地跟同学跑完接力赛,并还有劲儿狂奔回自家四号看台汇报自己成果的周易格目睹的就是这样一场谈话。
他一个悄咪咪的俯冲上去,用自己热度汗度都不低的手臂一把搂住自己两个哥们:“我跑得超快!我们班接力第二!”
周易格这波偷袭非常标准。
给栏杆上两个趴一块儿的人都吓了一激灵。
神经衰弱的宁沥被他这一吓猛地一抖,一颗总跳得缓慢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跟着乱颤的头发丝一起发射出去,他呼吸暂停地,用惊异的转头迅速回应了周易格;沉浸在跟宁沥对话之中的陈碾,被从天而降横插一脚的周易格惊得吐血三升,嘴里的话断了片,反应过来情绪和气氛都消失的陈碾后槽牙都气得嘎嘎响,他又惊又怒地转眼——随之而来的是两个人的异口同声。
“你——!”
宁沥的声音大底气小,带着种猝不及防、肝胆俱裂的轻微失力感,他被吓到了。
陈碾的声音小底气大,隐藏了些无可奈何、气急败坏的诧异发泄感,他被气到了。
最后两个人的尾音,又都很一致地收束成一种无言以对的无力感。
“……”
吓到自己的是周易格,宁沥没想生气。
宁沥缓神,冲周易格啼笑皆非地骂:“吓死了打120把我抬走。”
“……”
打断自己的是周易格,陈碾没法生气。
陈碾克制后槽牙,皮笑肉不笑,转头对着周易格隐蔽地冷嘲热讽:“跑得真快,再快点把我和你哥一块儿撞得飞出护栏,飞到操场中间那足球场上更好。”
陈碾语气轻柔带笑,仍是他一般说话时通用的散漫不羁口吻。
这时候配上语意和他那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情绪,有种说话时也不忘强制自己带范的不和谐感。
宁沥顿了顿:“……陈碾,你怎么了?”
周易格对陈碾的诡异语气置若罔闻:“那怎么行,把哥撞飞了,哥等会跑回来两拳不给我的聪明脑袋轰傻啊哈哈哈。”
陈碾平和作答:“没事,宁沥,我没事。”
陈碾咬牙切齿:“仔细想想你真差那一拳吗?”
周易格用力把他俩又一搂,一颗热气腾腾的脑袋在中间大型狗狗似的偏来偏去、呼哧呼哧:“我们接力得了小组第二!”
宁沥歪头离热源远一点:“……很厉害……”
陈碾继续咬牙切齿:“是吗?哈哈,啊,很厉害。”
……
他们头顶晴空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