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宁沥有着少年们普遍少有的,形状分明走向、好看的手臂、半身、腿部肌肉和一身令人无法忽略的冷冽气质。
但陈碾眼里,宁沥至少比他是还要瘦好一些的,而且陈碾完全不觉得自己壮。
陈碾猜把自己身上这件灰色半袖拿给宁沥穿,宁沥估计都能穿出种:穿上去扯扯衣服衣袖,锁骨能从领口最边角滑出来大截的oversize既视感。
自己和宁沥身高分明差不多,顶天差两厘米,可怎么身型上还有大小号之分呢。
是不是骨架不一样大?
陈碾生出些去跟宁沥比比谁手腕更粗,手掌更大的好笑想法。
他想着宁沥神游天外。
台上的班主任打眼一看,他们这一排三个人都似乎不在状态,想起自己班最断层的两个年级倒数,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某些专门给班级拖后腿的东西!是哪些我不点名!但我一定要说明拖后腿,并且完全不觉得,自己拖班级后腿是很耻辱的这种不良作风,是不对头的!同学们!请记住,没脸没皮的人在社会上是吃不到好果子的!”
班主任往他们仨的方向看,视线转都不带转,全班人都跟着班主任,默默地看向他们仨。
像一群只有眼珠子还活着的幽灵,寂静无声地用唯一尚带温度的器官盯着他们看。
班主任一字一顿:“个别人,不要认为外貌能代表什么,在这个年纪,你们需要注重的不是外表,而是成绩!学生就应该有个学生的样子!过了这段时间,再怎么打扮,再怎么耍帅,在怎么样都不会有人管!出了社会,不会有像老师父母一样的,为你们好的人再去关心你们!”
只套了件低调半袖,没戴一颗钉子的陈碾,出了半天神,才慢半拍发觉,好像有种毛骨悚然的寒气正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涌来。
他愣了愣,想起了自己进教室报道的第一天,所有人都用异样又尖锐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那种不适感。
陈碾面无表情地抬头,对上一双又一双像死水,像冰棱的眼睛,他看见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卧在高台上,冷漠地瞪着他:“个别人,蛇鼠一窝,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后面才发现,又是一根搅屎棍。”
“……”
陈碾没明白事情走向是怎么走到现在的。
他犯什么事了?
被拉出来开枪。
陈碾毫无惧色,他竖起一身张扬的尖刺,眉眼有些带着戾气地跟高台上的眼睛们一双双对视。
怪异的是,他的视线坦荡地对上哪双眼,哪双眼就像被触发了躲避机关,轻巧地移开。
他一转眼,又如狗皮膏药一般看向他。
直到台上盯着他无声施加完压力的班主任终于想起大赦天下,才高傲地用一句处罚给他的无畏结了尾:“……你们不要以为能傲可以傲多久!班级的倒数十名,记住了,我会给你们的家长单独发你们的成绩单。”
“让你们的家长都看看,自己到底是教出了些什么样的孩子。”
班主任移开了目光,冷意如潮,一条一条退去。
他继续在台上开始对班级的成绩展开说明分析,言之凿凿起成绩好的重要性,成绩差的严重性,再是万变不离宗的说学生应该怎样奋斗,怎样努力。
作为对“成绩高低评判学生高低”和“读书是唯一出路”等论嗤之以鼻的离经叛道之辈,陈碾对自己成绩考得怎么样并不怎么上心。
但无缘无故经了班主任这一遭讽刺和同学的凝视,
陈碾独自安静下来,一腔好心情早被这一遭搞得烟消云散,转变得愈发难看,即便他有多想表现得若无其事,可心底里,还是避无可避地,生出点迟来的难堪感。
他强压下这些总令人径自贬低的负面情绪,冷眼注视了台上已经对他网开一面、不再尖讽的班主任一会儿,再扫过全班跟随班主任言语和视线凝视过自己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