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他转动黄铜旋钮。
耳机里随之传出针脚摩擦般的刺啦声,紧接着是一段缓慢舒缓的爵士乐,带有悠远的年代感。听着绵长的乐曲,宋开源靠在椅背上,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脑海中开始思考起地下机房里的发生的事。
环状图案,还有那串编号。
突然——
咔哒!
耳机里的爵士乐被切断,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电磁杂音,音乐声骤然消失。
紧接着,一个轻微失真,低沉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现在不是听音乐的时候,宋。”
手瞬间僵住,他的脊背微微绷紧。
宋开源下意识看了眼远处正在专注于木工的老戴夫。
对方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你需要吸氧。”那声音语气接近严厉,“缺氧的时间超出了你的生理极限。你的身体比一般人差,如果不想留下迟发性肺水肿和脑损伤休克这类的后遗症,立刻去村子东边的诊所吸氧。”
宋开源悚然不已,扶低话筒,压低声音道:“你怎么知道我?你是谁?”
“去诊所。”对方根本没有回答他的提问。
宋开源心感觉被揪紧了。他集中注意去听这个声音,却只是徒劳。这声音很难形容。仿佛经过特殊处理。
柔和,但没有任何特点。一种中性的声音——甚至无法判断说话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就像弦被拨动,又像昆虫振翅,树叶吹动。你很难具体去形容那是什么样的声音,这音调不可描摹。也无法用言语抓住。
所有拟声词都显得太过抽象苍白,能带给你的
唯有震动而已。
除了耳朵里的,还有心里的。
宋开源心乱如麻,却听见
刺啦——
一阵尖锐的杂音过后,电波恢复了平静,接着耳机里那段舒缓的爵士乐又诡异地无缝接了上去,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幻觉。
宋开源仍不愿摘下耳机,按了按依然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胸口隐隐泛起一阵阵刺痛感。
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怎么知道我?
难道是……只有他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连老戴夫都只以为只是被困了,不知道快窒息的事?
想起那个看起来天真又活泼,刚和自己经历了生死的同伴,他感觉到一阵强烈不真实感。
他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