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灼瞳孔一缩。
墨渊谷是天下公认的邪魔外道,残害生灵,无恶不作,这是修仙界人人皆知的事实,可眼前的小卦师,却说墨渊谷是被冤枉的?
他不信天下人,却信此刻苏晚璃眼底的认真。
那不是谎言,不是妄言,是拼尽修为窥得的真相。
“你说的是真的?”凌灼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震惊。
苏晚璃点头,指尖再次攥紧卦钱:“我方才起卦,卦象显示,正魔颠倒,渊底藏凶,围剿墨渊谷,只会让真正的恶人坐收渔利,届时,五宗覆灭,苍生涂炭。”
凌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他虽性子跳脱,却不是愚笨之人,这些年他也隐隐觉得,墨渊谷的传闻太过诡异,所谓的“恶行”漏洞百出,只是天下人皆曰可杀,他从未深究。
如今苏晚璃的话,如同惊雷,炸醒了他心底的疑惑。
“好,我信你。”凌灼没有丝毫犹豫,握紧她的手腕,“我带你去青云殿,就算闯,我也帮你闯进去。但你要答应我,不可轻举妄动,逆天改卜代价太大,我不能让你有事。”
苏晚璃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眸,心头一暖,轻轻点头。
她从未想过,在这人心叵测的仙山之上,会有一个人,不问缘由,不顾后果,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对抗整个天下的偏见。
凌灼拉着她的手腕,趁着众人不备,悄然绕到论道台后侧,往青云殿的方向而去。
火红的战衣与月白的卦衣交织在一起,在流云漫卷的青云山巅,划出一道叛逆而温暖的轨迹。
苏晚璃跟在凌灼身后,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原本沉重的心,忽然轻松了几分。
或许,这乱世之兆,并非无解。
至少此刻,她不是一个人。
青云殿内,香烟缭绕,玉座高悬,五宗宗主与长老依次落座,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云宗宗主云疏尘端坐主位,一身月白道袍,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与忧虑。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玉座扶手,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缓缓开口。
“今日召集各位同门,只为一事。”云疏尘的声音清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近百年来,墨渊谷邪魔作祟,残害四方百姓,屠戮我正道弟子,罪无可赦。本座以为,五宗当联手出击,围剿墨渊谷,永绝后患,还天下一个太平。”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云宗主所言极是!墨渊谷那群邪魔,早就该除了!”
“我嵩山弟子去年便有三人死于墨渊谷之手,此仇不共戴天!”
“我终南山赞同!联手围剿,荡平墨渊谷!”
各大宗门长老纷纷附和,义愤填膺,眼中满是对墨渊谷的恨意与鄙夷,仿佛那是世间最恶毒的存在。
唯有少数几人沉默不语,神色复杂,显然对围剿一事心存疑虑。
云疏尘看着众人的反应,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他并非偏执好杀之人,只是墨渊谷的“恶行”传得天下皆知,百姓怨声载道,弟子群情激愤,他身为正道之首,不得不扛起除魔的大旗。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深处,始终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
就在云疏尘准备敲定此事,下令集结联军之时,青云殿的大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
“等等!不能围剿墨渊谷!”
一道清软却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凝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站在殿门口,少年一身赤金战衣,身姿挺拔,将身旁的月白卦衣少女护在身后,神色凛然。
正是凌灼与苏晚璃。
殿内所有长老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两人身上,有震惊,有恼怒,有不解。
“放肆!”嵩山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呵斥,“五宗议事,岂是你们小辈能擅闯的?还不速速退下!”
凌灼丝毫不惧,昂首挺胸道:“长老息怒,我们并非故意擅闯,只是有要事禀报,此事关乎天下苍生,关乎五宗生死,不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