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血仇,无数弟子惨死,就因为一个黄毛丫头的卦象,就因为几句虚无缥缈的‘冤枉’,就要搁置围剿?我看他青云宗,是被邪魔收买了!”
身旁站着的嵩山大弟子连忙劝:
“师尊息怒,云宗主毕竟是正道之首,他既已下令,我们公然违抗,便是背叛五宗盟约。”
“盟约?”嵩山长老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当年墨渊谷杀我嵩山弟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盟约?玄夜君残害苍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盟约?”
他猛地顿住脚步,压低声音,“三日后的查证队伍,我们嵩山不派人去。”
弟子一惊:“师尊!那云宗主那边……”
“我自有说法。”长老挥袖,语气决绝,“他们要等,让他们等。我嵩山弟子,早已摩拳擦掌,不等一月,三日后,我们自行下山。”
“师尊!不可啊!私自出兵,后果不堪设想!”
“住口!”长老厉声呵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他们查证完,墨渊谷早就跑了,真凶早就逍遥法外了!我这不是叛逆,我这是替天行道!”
他眼中闪烁着偏执而狂热的光,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什么五宗盟约,什么乱世卦象,什么真相查证,在他眼里,都比不上“报仇”二字。
弟子看着师尊这般模样,心底暗暗叫苦,却不敢再劝。
南峰之上,一道暗流,已然成型。
北峰,终南山居所。
终南山一脉素来低调,不抢风头,不闹脾气,永远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此刻,终南山宗主正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身旁站着几位沉默寡言的长老。
“云宗主的意思,很明白了。”一位长老缓缓开口,“他不是要放过墨渊谷,是要稳住大局,再查真相。”
终南山宗主睁开眼,目光平静:
“正魔之分,千年成见,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苏晚璃那一卦,惊了天下,却动不了人心。真正可怕的不是墨渊谷,是卦象里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长老之意,是……玄夜君?”
“除了他,还有谁。”宗主轻轻一叹,“当年墨渊谷灭门,疑点重重,死无对证,典籍尽毁,分明是有人一手策划,借正道之手,除眼中钉。”
“那我们……”
“不主战,不主和,不添乱,不拖后腿。”宗主一字一句,清晰沉稳,“云宗主让查证,我们就派人;云宗主让集结,我们就出兵。终南山,只站在苍生这一边。”
几位长老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终南山这一派,看似最没立场,实则最清醒。
不被仇恨裹挟,不被偏见蒙蔽,只守本心,只护苍生。
青云山深处,无尘静室。
云疏尘临窗而立,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传讯玉符,玉符之上,隐隐有灵力波动。
他已经收到了三派密报。
嵩山要私自出兵,
衡山闭门观望,
终南山中立不动。
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云疏尘轻轻闭上眼,指尖微微泛白。
他不怕有人主战,不怕有人质疑,不怕有人拖沓。
他最怕的,是有人自作聪明,提前破局,把所有铺垫,全部毁掉。
嵩山长老一旦私自出兵,消息一旦传开,五宗盟约立刻破裂,玄夜君必定趁机发难,墨渊谷旧部会以为正道背信弃义,天下再次陷入混战。
到那时,苏晚璃的乱世卦象,就会一语成谶。
“风辞……”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还要多久,才能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