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感受到一丝不带偏见的……留情。
沈烬抬手,按住自己还在作痛的胸口。
不是伤疼。
是心口,有什么东西,轻轻乱了。
他想知道,这位青云宗的白衣仙尊,究竟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他想知道,在这满天下都要置他于死地的正道里,是不是真的有一个人,愿意看一看真相。
他想知道,自己背负的那些血海深仇、千年冤屈,有没有可能,被这个人看见。
所以他跟来了。
哪怕一步一痛,一步一险,也心甘情愿。
云雾散开一角,沈烬微微抬眼,透过枝叶缝隙,望向清微居窗边那道白衣身影。
遥遥一眼,心便安定下来。
只要看见他平安,看见他依旧站在那里,沈烬便觉得,这一路的险,都值了。
他不敢靠近,不敢现身,不敢打扰。
只敢这样,远远地、安静地、偷偷地,看一眼。
一眼,就够了。
清微居内。
谢寻微缓缓转过身,不再看窗外。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失控,会直接冲出去把人拎进来,会亲口问一句:
“你不要命了?”
他走到蒲团前坐下,闭目调息,试图将那道身影从心神中抹去。
可一闭眼,就是密林里那抹染血的黑衣。
是少年倔强不肯倒下的脊背,是那双漆黑又孤绝的眼睛,是重伤之下,依旧不肯低头的傲气。
谢寻微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烦躁。
三百年修行,他从未有过这般心绪不宁。
“谢寻微,”他低声对自己道,“你是青云宗弟子,正道仙门,墨渊谷余孽,本就与你势不两立。”
“你救他一次,已是破例。”
“再动心念,便是道心不稳,入魔之兆。”
道理他都懂。
可心,偏偏不听道理。
他能斩妖除魔,能一剑破万法,能守住青云山门,能面对千军万马不改色。
却偏偏,对一个重伤落魄的少年,狠不下心,硬不起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叩声。
“师兄,你在吗?”
是同门弟子的声音。
谢寻微瞬间收敛所有心绪,恢复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