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五月份,教室后墙倒计时显示出清晰的“30”字样。
早自习迟到的人越来越多,变花样找借口通通被老常用“起晚了、路上堵车都不能成为理由”给无情打了回去。
课上要讲的卷子也越来越多,统共四十分钟的课上了一半卷子还没找出来的大有人在。
林溺去办公室送政治作业时常常会在高三一班门口的走廊里见到罚站首席肖易扬同学,包里塞着他标志性的烤冷面或者手抓饼,把身后的墙壁当课桌,跟着班里的进度默写数学公式。
各科讲完二模卷子,总结分析易错易混知识点,全凭学生自觉誊抄在错题本上,根据自己的程度选择性重点复习。
东西海朝四个重点区的三模试卷直接发下来,当作自测的练习卷。
班上的同学没人再去偷偷摸摸想各种办法作弊打小抄,而是认认真真地凭借自己的真实水准来答题,以达到最后一轮查缺补漏的效果。
最后关头的节骨眼,一个个脑瓜子都灵得很,知道此时再骗老师骗自己已经全然失去了意义。
二模考完以后,盛屿濯留在了学校跟着大拨一起复习,据陈升预测,只要他发挥稳定不出什么差错,上985绝对没问题。
·
周日盛屿濯和林溺一起去补习班的路上,听闻了林溺由于一连七天全周无休地要早起导致今天起床后困得实在睁不开眼直接撞门框上的壮举之后,他笑得都直不起腰。
“至于吗?”林溺一边走一边揉自己脑门上的红印,气得太阳穴直跳,“我是不知道你们尖子生每天都凭借什么活着,难道你们呼吸的空气中有冰美式和咖啡因吗?”
盛屿濯十分同情她,怜惜地帮她一起揉:“空气中有没有咖啡因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每天睡七个小时就够了,而你每天睡十个小时还困得要死。”
说完,他尚未合拢的嘴唇再度弯起弧度:“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啊,生理差距你不服都不行。”
林溺胸中升起一股恼火的气焰,合掌发力不偏不倚拍中他的后背,咬牙切齿:“优等生都和你一样招人讨厌吗?”
“我说你力气怎么这么大?”盛屿濯快要吐血,捂着胸口假装咳嗽得很厉害,“动不动就生气,臭脸,发脾气。”
林溺抬手作势要吓唬他,他闪身一躲,没注意身边有人走来,脚下没刹住车,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一个男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盛屿濯反应过来马上和那个中年男人道歉,可一抬头,他睁大眼睛,“林叔叔,您回来了?”
林疏云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啊是啊,小濯你都长这么高了。”
他旁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见林疏云正暗自想要拂掉自己挽着他手臂的手,皮笑肉不笑地挽得更紧了。
盛屿濯何等聪明,余光一扫就知道立马明白这俩人是怎么回事了,他胡乱客套两句,赶紧去看一旁的林溺。
意料之中,林溺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爆发前奏里,盛屿濯眼疾手快,扯扯她的袖子,倾身在她耳边低语:“别冲动。”
从前的林溺或许会懦弱,会害怕,会瞻前顾后不敢吭声,可现在的她绝不会是这样。
她没听盛屿濯的劝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疏云和那个网红脸面前,根本不赏脸看那副令人作呕的整容脸,目光狠狠一剜林疏云:“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我妈在家里一天当牛做马,上替你伺候老人,下给你养育孩子。你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养的一群阿猫阿狗小网红,今天带出来的是几号啊?”
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脸色同时变换。
盛屿濯傻眼,目瞪口呆站在不远处。
那女网红气得脸部肌肉都在不均匀抖动,伸着鸡爪似的手指头就要戳林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