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梅香千万片,曳过枝头,洒了他一身。
观音座前,莲动成纱。
那是他此生最后一景。
亦是他寄故人的,年年岁岁。
咣当——
长剑沾尘,万物崩解。
一线天光坠落剑锋之上。
血珠拉出一腔孤勇的尾,划过他的指尖,遗落地面。
“啪。”
云而砚合上话本。
好想把手指放进眼眶暖一暖。
他坐着石凳,身上衣袍半幅,融入松影横斜。
亭中松一时无两的遒劲。
松香恍惚,在经年落入纸页,撞过他腰间那枚金黑色镂空魂铃。
俯仰于人的滋味,真让人起杀心。
刹那时,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了。
云而砚抹掉了桌上写的字。
“我去送死,你就给筑基期修为?”
云而砚:“你确定如此?”
书灵:“我确定。”
“若林告告一剑劈得我魂飞魄散呢?”
书灵扫去一眼,差点被他价值七座城的防御法衣闪瞎一双眼。
心说,还一剑魂飞魄散呢。
根本砍不动。
它敷衍道:“明年的今日,我定记得为你多烧纸钱。”
云而砚仰头望天,负手于后,一脸单刀赴会的壮烈。
他一叹再叹:“我见天光过玉阶,岂知旧死病生时。”
“至于吗?”
“跟你们窝里横说不清楚。”
雨丝绵长,泡皱桃红多少钱。
他执伞,踏上了刹那时的山阶。
山阶潮润润的,顺着山势,行经终年不败的夭桃林间。
青竹伞立在桃香里。
伞下人难得未着长老服,只一身天水碧流云纹圆领袍,缓带轻袍,宽绰生风。
常年高束的银发披散肩头,恍若渺茫云烟,又被一支素白玉簪挽留。
抬首,桃花细雨。
一朵缺了瓣的桃花,跌过云而砚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