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而砚伸手,似有若无地掠过他的鬓间,轻巧地扶正那支微斜了的白玉簪。
怀与醒掀起眼皮。
那人已收势后退半步,站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与他相望,眼中晃着一点促狭的光。
云而砚自对方发间拈下一瓣桃花,垂眸端详:“剑尊大人的仪容,怕是稍欠整饬呢。”
仿佛好心好意地拂开一片叶。
剑尊大人还是觉得此人该砍,又寻不到由头。
只得郁闷地偃旗息鼓:“哦。谢谢。”
『恭喜完成“坦诚相对”任务
祝君恢复修为,获得姻缘红绳一条
请于三月既望前,邀对方同游一次灯会』
两行漆黑的斗方大字浮在两人眼前。
死寂无言,又真真切切地拍打在二人身上。
云而砚嫌弃地睨了眼手上的红绳。
这东西给他干嘛,吃吗?
怀与醒看完面前的字,转眸看向阶下的人:“看到你没逃掉,我就放心了。”
“有钱人的事,你别管。”云而砚站姿依旧不知天高地厚,“先告诉我,主角叫什么?”
“我倒想问你呢。”
“既然你一无所知,倒好办了,”两人四目相对,怀与醒运转灵气,“拔剑吧。出来混,不还也得还。”
云而砚旋身躲过袭来剑光,笑意阑珊:“好啊,新仇旧账一并算了。”
他手腕翻转,一道长鞭现于掌间,紫光隐约覆在鞭身。
不知是不是错觉,修为回来后,倒比以往凝实不少。
硝烟四起,烧得书灵慌忙挣脱封音术,冲到两人中间怒道:“不准打,攻击任务对象修为也会被封禁!”
此言直踩两人死穴,他们以眼神厮杀三百回,各自收起武器,硝烟不情不愿地散去。
书灵长舒了口气:“你们不留意拿错话本了,互换一下?”
云而砚冷嗤一声:“休想。”
黑历史怎可亲手送到死对头手上!
怀与醒的呆毛立马炸起:“不可以。”
他因为一句肯定把剑骨送出去,还在背后偷偷付出、默默仰望这种事,随自己入土为安便好了。
当事人不愿,书灵有法子也不好大刀阔斧地使,只得放弃:“那你们如何完成任务?”
怀与醒开头:“从根源解决。”
云而砚随后:“杀了主角。”
书灵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天规会崩塌的!”
云而砚动了一下眼皮:“为何?”
书灵语气严肃:“主角怀万千气运而生,与天规相辅相成,若是陨殒,天规亦遭重创。”
怀与醒见缝插针地落井下石:“建议九道严查你祖上三代。”
九道,一个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的摊子,连落址都没有。
由各派修士轮值,轮到哪个门派,落址就在哪里。
拐弯抹角骂他细作呗。
人在气极之时真的会笑,云某人笑着“虚怀若谷”:“依剑尊大人高见,怎样‘从根源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