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一旁的小二上前半步,不卑不亢地鞠了一躬:“东家吩咐,您方才进门的模样……丑着他眼了。多收些银钱,合情合理。”
丑着少东家眼的那位并不知晓少东家是谁。
但,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复叩北视线福至心灵地刮向云而砚,瞬间明白了星起楼是谁的产业。
他刚要发作,却见云而砚撑着桌子,以袖作掩,露出修长的手指,做了个微微下压的动作。
复叩北脸色骤变,陡然被他压出了浑身的冷汗涔涔。他咬紧牙关,一句话也不争辩,匆匆带人离去。
复端南结了账,深深看了席间二人一眼,亦随之离开。
小二也掩门退下。
雅间重归寂静。
怀与醒执匙,搅了搅碗里清汤:“秘密知道得太多,毒蛇便按捺不住了。”
“而它的七寸,”云而砚半合着眸,眸光被夜明珠染上冷意,“也会暴露出来。”
“上回林中那些魔族身上,有天在水的秘法‘逆转符’”怀与醒吹了吹汤面,上头浮着的枸杞作鸟兽散,“云宗主,贵派该清扫了。”
“当真?”云而砚问。
逆转符是他当年尚未完成的符术,改上两笔,也不耽误使用。
且改动不同,功效便因改动而异,某种意义上,基本万能。
“朝我用过了,你说呢?”怀与醒说,“加了点傀儡术,但境界差太大,对我没作用。”
他一口汤还未下肚,云而砚的手指已悄悄抵上他的脉门。
一道灵力探入经脉,动作自然得如同日月东升西落,也快得不容抗拒。
怀与醒垂了眸,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到底没抽开。
云而砚撑着桌,向他倾身靠来,长发如墨瀑垂落,扫出一隅只容彼此的晦暗。
他模棱两可地笑了笑,忽然问:“你不觉得,他们兄弟有点相似吗?”
兄弟相像本是常事,但性格也相似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却不同寻常了。
怀与醒阖了阖眸,搁下汤匙,答非所问:“复端南在模仿你,他身上有复叩北的影子。”
“以你之见呢?”云而砚望向他。
屋内起了夜明珠,也燃了几根清心养神的红烛,冷光暖光交织错杂,一时无话。
良久,怀与醒才用眼看来,呆毛一本正经地晃了晃:
“你是特别的,医尊大人。”
云而砚手上倏然失了力,银箸坠在碟上,砸出清脆一响。
他在窗外人声如潮,屋内落针可闻的光景中,慢慢开声:“若这特别只存在此刻……林别时,我要不起。”
要不起的结果显而易见,剑尊大人理也不理他,冷漠无情地连一个背影都不留。
换作平常,云而砚早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闹了。
书灵从桌底伸出个脑袋,看这人拿出传音符,放好传音符……循环往复。
书灵歪了歪头:“?”
话在舌间翻来覆去地炒了个遍,云而砚欲言又止。
那些惊世骇俗、“男子之间能否结为道侣”的欲说还休,迂回曲折地泯然于愔愔无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