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肩头的抹布泛着油光,带着蒸粉的味道。
他麻利地从蒸笼里夹出几块莹绿的绿豆糕,用油纸三折两叠,打上个漂亮的结,笑着递过来:“客官,您要的糕点。”
“谢谢。”
云而砚略微颔首,搂着怀里的毛球,不让它乱动,一手拎着糕点离去。
拐入街角时,他借着檐下投下的阴影,无动于色地偏了一下头,余光往后一扫。
半条街外,那顶破旧的斗笠匆匆忙忙闪进人群。
动作间,左边袖管甩出的弧比右边多了半寸。
布料荡回来,慢了半息。
像里面少了什么东西。
“倒是个有耐心的。”
市井人来人往,茶摊的吆喝,孩童的追逐,菜贩的讨价还价,都让那个人不敢贸然动作。
云而砚收回目光,指腹点了点手心的疤,转身走进了一条偏僻的巷道。
青砖墙根上,苔痕深浅不一。
巷子尽头堆着几口破缸,缸底的积水照出小半片天。
那人跟着进来,脚步刚一踏下,就被光华罩住。
天旋地转。
在那个瞬间,市井的嘈杂像尽数被抽走了。
等耳畔再涌入声音时——
山间的风穿林打叶,卷着泥土的潮湿、松脂的辛辣,呼啸着灌满衣袖。
大人说得没错,他果然用传送阵了。
斗笠下的人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唇,右手猛然虚压,掌心朝下,五爪如钩。
地面猛颤。不是地震那种摇撼,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在内部顶了一下。
整片泥土骤然紧绷。
根根锐利金线从他脚下翻腾,贴着地表飞速蔓延,勾勒出一副诡谲繁杂的纹样。
云而砚站在不远处,怀里的毛球正扭身要咬他的手指,他稳稳妥妥地拎着它的脖子,把这初生牛犊塞进须弥戒。
指腹拂过冰凉的戒面,他眉眼沉了下去:
逆转符。
或者说,有人把他的逆转符,改成了阵。
可是阵眼在哪里呢?
金线如浓雾般冲他涌来,蛇群似的在他脚下盘缠,交织,扭作一团。
金线的另一端,连着斗笠。
阵眼,似乎在他身上呢。
在他使用传送阵时,他就“心甘情愿”地成了阵眼。
体内灵力开始流逝,起初是细微的,渐渐地,那感觉变了。
像一条河在注入干裂的土地,怎么攥,都攥不住。
神魂都隐隐作痛。
这种事,百年难遇。修练到云而砚这般修为,识海早已固若金汤,神魂稳坐其中,被层层护得密不透风,绝无受伤的可能。
可识海深处,痛意清晰。
云而砚挑起一边眉,心下了然。这阵法应当与剥离有关,融入逆转符后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