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寄鹤低下头,手指终于放过那截滚边,转而扣住石盒的铜扣。
咔哒。
糯米和莲子的清甜。
两排齐齐整整的桂花糕。底下垫着片青碧的荷叶,叶脉不可察觉地凸起。
林让瑜的呆毛动了动,视线落进食盒,雪白的糕体上,用刀尖细细刻了一句话,“对不起。”
笔画之间,些许不拘小节的飘逸。末尾的最后高高斜逸旁出,仿佛落刀时犹豫了那么一时,终究任性地挑了出去。
林让瑜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人,压不住的火气大:“第一次,你把我困在阵里,我破了你的阵。第二回,你乱碰我的……头发。我们的两次见面,都不愉快。你就拿一盒桂花糕打发?”
说到“头发”二字,他的声气多了一层细如发丝的沙。
“还有方才,勾肩搭背,”
云寄鹤眼睫覆下来,将眸光遮得影影绰绰,他的手指在食盒边缘停了一瞬。
铜扣上的缠枝纹,茎脉处还留着棱角分明的铸刻,叶片却被熬走了大半光鲜亮丽。
“你要是原谅我,我可以多做几个。”他看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铜的凉意从握着的地方渗透,在掌心里慢慢温吞。
“几个是几个?”林让瑜眉心微动,问。
“你原谅我为止。”
林让瑜呆毛竖起来了,他在考虑要不要一辈子不原谅他。
“虽然我惹了你,可难道我便无过了?我自当改过,天经地义。你身为当事人,不好好管着我些?”云寄鹤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切糕点似的,一刀一刀,利落而不留余地。
他指甲磕着食盒,笃笃两声在风里。
显然看穿他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滑向林让瑜眉目,又道,“况且,两派交流尚有三月之期,这等小事半途而废,往后遇上大事,也惯了半途而废,那又如何是好?”
“我自有决策力。”林让瑜说,指节在袖中蜷起又松开,袖口的布料被攥出一小片褶皱,没有人抚平,“我没打算走。”
话音落了,一块温热裹着金桂蕊入口。
风在停之前,紧了一下。
林让瑜怔了怔,就听见一人的笑声:“甜吗?”
云寄鹤收回手,拇指上还沾着糕点碎屑,不甚在意地揩在袖口上了。
“不行,太甜了。”林让瑜舌尖抵住上颚,“你放了多少糖?”
“不多,已经是按食谱最少的放了。你味觉有问题。”云寄鹤做了个用勺子加糖的姿势。
“你食谱有问题。”
“下回给你换一份。”
林让瑜轻咳一声,为他指点迷津:“可能放进玉露团,蜜饵,糖糕会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