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瞳孔骤缩。一整条粗壮肥大的左臂,从肩到手指,竟直接被砍断了!鲜血喷涌。浑敦断了臂后也跟着轰然倒下。牧开城没去检查它是不是死透了,他趾高气昂地走到沈暮身旁,完全不拿正眼瞧人。“本座可不是特地来救你的……”沈暮汗颜道:“你已经说过一遍了……”因为先前沈暮的误亲,牧开城本想着对他睬都不睬的,但扫到沈暮身上的血渍后,还是不经意地流露出关切的目光睬了几眼。他道:“本座可没有跟着你,只是恰巧这个时候想取回我的剑罢了……”牧开城的佩剑特地放在沈暮那,不仅仅是为了留个再见面的契机。血泽有灵,且早已和牧开城人剑合一,沈暮的血滴落到剑上时,牧开城便知道他出了意外。听他终于肯拿回剑了,沈暮求之不得,满地给他找剑鞘去了。人生最得意之事,莫过于在心上人面前装了回大的。牧开城若是有长尾巴的话,此刻恐怕已经翘上天了。他看着沈暮的背影,浮想联翩:“他肯定在心里感动的哭天怆地……”“要是沈暮这个时候扑上来抱住我说我怎么这么厉害这么牛掰这辈子非我不嫁非我不娶从此一颗心只装得下我一个人之类的话……本座倒是可以不计前嫌,将以往的恩怨一笔勾销……”沈暮刚捡回剑鞘,一回头,眼前一道黑影飞向远方。“喂!”你去哪?还回来吃饭吗?!躺在地上的浑敦居然没死,它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用仅存的另一条胳膊,将牧开城拍飞……果然,b装太过是会遭殃的……沈暮长臂一挥,原先断成数截、散落得到处都是的水色,此时正一块一块地蹦哒回来,依次拼接成一条玄铁长鞭,回到他手中。上古凶兽毕竟都是活了上千年了,哪那么容易制服。电光毕剥作响,沈暮提鞭飞身上前。恰在此时,回过神来的牧开城,也从浑敦的后方持剑杀了上来。鞭光剑影,火花飞舞炫溅。在二人的前后夹击下,浑敦前捶后撞,忙得手忙脚乱,可惜一个都打不着,不停地放声咆哮。半空中的二人身形错峰,眼神在这一刹那交接,各自心领神会。沈暮甩出水色,缠绕住浑敦唯一的一条胳膊,手臂发力到青筋暴起。他在识海内朝牧开城喊道「前正中的脖颈,那是它妖丹所在的位置,他的七寸!」话音刚落,牧开城已经绕到浑敦的身前。沈暮焦急道「它力气太大了我坚持不了多久……快!」牧开城眉宇一压,神色肃然,周身乌森缭绕的气焰暴涨,像捕捉不到轨迹的流星一样,冲了上去。空中的他,人剑合一,飞速越来越快,逐渐形成一道足以毁天灭地、万分强悍的冲击气波。而这时,浑敦知道自己到了绝境,竟也爆发出前所未见的力道。挣脱出水色的兽掌,正朝牧开城撞去!沈暮道:“不要……”“嘭——!”一束极为刺目的光线一闪而过,沈暮撑不住闭上了眼,耳中的巨大声响,仿佛要将鼓膜震裂。……片刻的岑寂。待他再次睁眼时,浑敦趴在地上,脖颈被炸得血肉狼藉,妖丹碎裂,一缕金色的液体喷出。见状,沈暮长长地吐了口气,浑身虚脱无力,瘫倒在地上,四肢还在颤抖。“牧开城……”无人回应。“牧开城?!”阒静无声。沈暮心头一沉,飞奔至浑敦的尸体前。方才牧开城人剑合一,击向浑敦的脖颈,这置于死地的一剑是成功了,但牧开城整个人刺入它的血肉之中,却再也没有出来过。浑敦足有千吨重,它这个身形压下来,再无坚不摧的人,也会被压扁成薄薄的一张人饼。沈暮提着浑敦的毛发,想将它的兽头翻过来,可惜他与浑敦对战太久,已经没什么力气能翻得动这头庞然大物了。多次尝试依旧无果。地上的一小圈干燥尘土,被几颗垂落下来的、滚烫的水滴洇湿了或许从今以后,将会有一个名字彻底印在他的心底,刻骨铭心,永远无法释怀。忽然,一阵窸窸窣窣声响,像是利刃在紧密的血肉组织中无情搅动。沈暮蓦然抬头。一条苍劲的手臂,像在血池里浸泡过,正破开浑敦的后颈。有只血人,从浑敦体内一点点钻出,身上还冒着热腾腾的气,犹如地狱中嗜血的恶鬼爬向人间。沈暮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那人喘着粗重的气息,略有些疲惫地从浑敦的尸体上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