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李枝（第1页）

从大牢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白晃晃地照下来，刺得人眼睛疼。陆栖云站在牢门口，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被日光映得有些发白。

边鸣小心翼翼地问：“头儿，现在去哪儿？”

“沈府。提林芷。”

两人打马疾驰。穿过南城长街时，陆栖云忽然勒住了马。

街角，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那儿收拾花担。他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褐，背驼得很厉害，动作迟缓得像上了年纪的牛。是王二饼。

陆栖云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昨日在忘川苑，这人跪在地上求饶的模样，蜡黄的脸，浑浊的眼。当时他只当是个胆小怕事的花匠，没想到那恐惧底下，压着这样的事。

他翻身下马，走过去。

王二饼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认出是陆栖云，脸刷地白了，手里的花洒啪嗒掉在地上。

“官、官爷……”

陆栖云看着他。半晌，只问了一句：“你女儿……在杭州可好？”

王二饼浑身一震。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然后他扑通跪倒，额头抵着青石板，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没有声音。他只是跪在那儿，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陆栖云没有再问。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身后，王二饼伏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破碎的呜咽。那声音很轻，很快就被街市的喧嚷淹没了。

·

沈府西跨院，院门大开。

陆栖云冲进去时，正撞上从屋里出来的楚彧白。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怔。

“你怎么在这儿？”陆栖云问。

楚彧白扬了扬手里的信：“昨夜回去睡不着，越想越觉得林芷不对劲。天一亮就来了。可惜，来晚了。人去楼空。”

陆栖云接过信。信封上无字，抽出信纸，只有寥寥数行，字迹娟秀：

“陆大人见信安好。妾身有罪，不敢求恕。然其中曲折，愿为大人道来。若大人愿信，今夜子时，城南乱葬岗，李嵩坟前，妾身当以实情相告。若大人不愿，妾身自去，永不相见。——林芷。”

陆栖云捏着信纸，指节发白。

楚彧白望着他，突然问道:“你们刚刚去哪了？”

陆栖云将他与乔氓在狱中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楚彧白听后，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这时，边鸣试探地询问陆栖云:“头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封锁城门，贴通缉令，全城搜捕林芷！”

“慢着。”楚彧白伸手按住他的手臂，“陆兄，你确定要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