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云没说话,手按在剑柄上。
楚彧白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就是好奇。再说,万一她设的是陷阱呢?我跟着,好歹有个照应。”
“不需要。”
“我知道你武功高。”楚彧白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但万一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呢?万一埋伏着十几个刀斧手呢?你一个人对付得了?”
陆栖云沉默。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林芷不会这么做。
楚彧白趁他犹豫,已经越过他,朝老槐树走去:“林姑娘,我们来了。”
树下的人影转过身,果然是林芷。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裙,发髻散落,披在肩头。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得像纸,但神情平静,眼神清澈。
“陆大人。”她微微颔首,看到楚彧也在,她略显惊讶,但仍礼貌行礼,“楚先生,多谢你们肯来。”
楚彧白走到近前,笑问:“林姑娘约我们阿云到这种地方,是准备投案自首,还是准备毁尸灭迹?”
陆栖云瞪了他一眼。
林芷淡淡一笑:“楚先生说笑了。妾身……只是想再见陆大人一面,把事情说清楚。”
陆栖云走上前,与她保持三步距离:“你想说什么?”
林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奇异的温柔:“陆大人,您是个好人。妾身这些年在沈府,见过太多人,官府的、江湖的、富贵贫贱的,没几个像您这样……干净的。”
陆栖云没接话。
林芷转向楚彧白:“楚先生也是个好人。愿意给妾身这个机会,肯放我走,但妾身知道,您是看妾身可怜。”
楚彧白挑眉:“谁说我是看你可怜?我是懒得追。”
林芷笑了笑,没戳穿他。
接下来,她把那天对楚彧白说过的话,又对陆栖云讲了一遍。从她的身世,到母亲的死,到父亲李嵩的懦弱,到如何借沈墨之手杀父,又如何借乔氓之手杀沈墨。她讲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陆栖云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只有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等她讲完,夜风卷过枯草,哗啦啦响成一片。
“所以”陆栖云开口,声音低沉,“沈墨喉中的烫伤是你干的?”
林芷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妾身本想亲自割下他的舌头的,但没想到乔氓下手这么狠,自家只好先把花取出来,将红药水倒进去……拿一个尸体泄愤……”
“那乔氓呢?你们明明可以一起避开我们的搜查,为什么要供出他?”
林芷闻言冷笑一声“陆大人,您当乔氓是什么好人吗?沈墨就是个视人命为草芥的禽兽,乔氓和他,是一类人。”
陆栖云目光一凝:“乔氓也参与了贩卖人口?”
“他是沈墨的大弟子,有些事,沈墨不方便亲自出面,就让他去做。”林芷眼中闪过厌恶,“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妾身,可他手里沾的血,不比沈墨少。死在他手里的姑娘,至少有三个——不肯听话的,想逃跑的,都被他‘处理’了。”
陆栖云深吸一口气。他想起牢里乔氓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那些对林芷的“深情”,那些对沈墨的“仇恨”……原来都是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