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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会（第3页）

“乔氓说沈墨有一个记录每一笔买卖的账本，你可知在哪？”

“沈墨房里，西墙那幅《侍女图》后面有个暗格。”林芷顿了顿，“钥匙在沈墨贴身佩戴的玉佩里，玉佩应该被官府收走了。”

陆栖云点头，这时彧白突然插嘴问：“你可知香料‘魂引’？”

林芷蹙眉思索片刻，摇头：“妾身不知。但……”她忽然想起什么，“沈墨死那晚，妾身在画室附近躲着，闻到过一股奇特的香味。乔氓离开后，妾身本想进去看看，但谁料这时一位先生突然找上门。他看见沈墨的尸体也吓得不轻，但并没有声张，而是在桌前捣鼓了一阵便离开了。他离开后，那香味淡了许多。妾身以为是以为是那位先生身上的香料，就没在意。”

楚彧白眼睛一亮：“你确定那位先生离开后香味就淡了？”

“确定。”林芷点头，“妾身自幼随母亲学医，鼻子比常人灵敏。那香味很特别，甜里带苦，像是烤焦的糖，但又有一股药味。妾身从没闻过那样的香。”

楚彧白接着问:“你说的那位先生是不是四十来岁，个子不高，身形微胖，左边嘴角处有一颗痣？”

林芷想了想，随机认真地点了点头。

楚彧白与陆栖云对视一眼。

“魂引”的香味，果然与赵康有关。

陆栖云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林芷看着他，微微一笑：“因为您是好人。妾身知道，您不会放过真凶，也不会放过那些贩卖女子的恶人。妾身……想让那些死去的人，有个交代。”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妾身的母亲，临终前对我说，‘阿枝，娘这辈子没福气，只盼你好好活着，别像娘这样’。可妾身活成这样，让娘失望了。”

夜风吹动她的衣袂，她站在枯树下，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陆栖云看着她，良久，缓缓开口：“林芷。”

“在。”

“你涉嫌谋杀沈墨、李嵩，按大宋律，当收监候审。”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可认罪？”

林芷点头：“妾身认罪。”

“随我回城。”

林芷没有反抗，没有逃跑，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走到他身边。

楚彧白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你当真抓她？”

“当真。”

“人家小姑娘身世那么惨，你就不可怜可怜？”

陆栖云看向他，目光平静如水：“可怜，是人心，执法，是规矩。我若因可怜而枉法，与沈墨何异？”

楚彧白愣了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外，有几分欣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栖云，你这个人……”他摇摇头，没说完。